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外滩画报 的博客

全球资讯,时尚生活

 
 
 

日志

 
 

专访“太阳村”创办人张淑琴--“法律孤儿”的抚养者  

2009-04-15 15:39:24|  分类: 新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为刑满释放的女犯们组建过一个服装生产车间,但都失败了。2000年,张淑琴开始在北京建立“太阳村”。“刚开始我们在北京租了100多亩地,种植杨树苗,因为我们知道申办奥运成功以后,北京要搞绿化。没想到,第二年,人们一窝蜂都种杨树,我们的杨树根本卖不出去。”砍掉杨树苗后,张淑琴搭上了豆角架、黄瓜架。虽然身边的人都不看好这些尝试,觉得她屡战屡败,但张淑琴自己却不同意,“不,我是屡败屡战,总会成功的。以前有个六六粉,做了666次试验才成功,所以取名叫六六粉,我们还没做到666 次。”此后,经过市场调查,张淑琴发现北京人有吃枣的传统,“枣有果实,起码能卖枣。”张淑琴决定种枣树。刚开始,没人来买枣,她便逼着监狱的工作人员买。她打电话到河南女子监狱,半真半假地胁迫道:“我们的枣卖不出去,你必须买我们的枣;要不买,我就把孩子给你们送回去。”2004 年前,张淑琴就靠这种推销方式卖了几年的枣,她把她能想到的监狱都找了出来。如今,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确保“太阳村”能持续运作。“为这些枣树找到主人,让所有的人可以一边做善事,一边品尝果实。”张淑琴把“太阳村”的每一件物品开始标价,比如捐建一栋爱心小屋10万元;认领一棵桃树500 元;枣树有三种枣,一种是冬枣,150 元,还有嘎拉枣和李枣,分别是一棵树100 元。北京“太阳村”有600 亩果园,大部分树上都挂着认领人的名字。“等到丰收的时候,我们就会把大家认领的枣摘下来,给他们送去。”为了给这些树找主人,张淑琴尝试开放“太阳村”。张淑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过期的接待登记表,表上显示,3月21日,太阳村一共接待了13组人马。金泉国际旅行社前来植树130 棵,用餐人数380 人,需要孩子们表演节目;名爵车友会45人过来植树,需要吃小吃;有三个20人左右规模的个人团体过来参观和认树??第二天,又有8 队人马造访过太阳村。“或许我们应该关起大门,让孩子们安安静静地生活。但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必须要生存。”让这些受过伤的孩子一次次“展览”在众人面前,张淑琴有过衡量。“我们是个大家庭,我这个大家长、工作人员、孩子们都是家庭成员。既然是家庭成员,就应该有一份责任。我是总管,我负责筹钱,有的人负责种菜,有人负责做饭;孩子们也必须参与接待客人,表演节目,和到访者交流,这是他们应该参与的工作。”这就如同她给孩子们举的一个例子,“院子里长满了草,是叫张奶奶一个人拔?还是大家一起拔?”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批评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社会需要公益、爱心。”

非常乖巧。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监狱里,他被送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明年,我们考虑送他上小学。”等孩子走开,柳志永轻轻地说。受伤的孩子这些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进入“太阳村”之前很多都是另一番景象。因为过早离开父母怀抱,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有的在社会上流浪已久,染上许多恶习。“有个小女孩一来就睡到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还有的孩子最开始不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咬人,拿砖头打架,很野。在这里时间长了,很多人慢慢就改变了。”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阳村”里顺利长大。有些孩子的心永远徘徊在“太阳村”之外,张晶(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个。张晶14 岁那年被接进“太阳村”,“这是个命苦的孩子,11岁时她被亲生父亲强奸,后来他父亲判刑,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接来。她来的那一天,检察院找她落实情况,检察官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心疼这个孩子。”张晶有狐臭,张淑琴就买来治狐臭的香皂,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真丝内衣。为了帮孩子找回自信心,张淑琴还让张晶在大家面前朗诵诗歌,主持节目。但这一切并没有奏效。由于长期受到父亲的伤害,刚进村时,张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追逐男性,追逐刺激。”上初中后,张晶还学会了偷东西。有时她会吵着让张淑琴带她去见父亲,张淑琴不同意,她逢人就抱怨:“张奶奶剥夺我看爸爸的权利。”迫于无奈,张淑琴只好让另一位老师带着张晶坐火车去看父亲。“回来后又不对劲了,要不逃跑,要不就是跳水塘闹自杀。”张晶从“太阳村”逃跑过三次,都被张淑琴找了回来。17 岁那年,张晶再次从“太阳村”出逃,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生活在“太阳村”的孩子们在拔河这对张淑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本以为,太阳村把他们养大不容易,他们应该很感激,他们的父母也应该很感激很珍惜。但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像张晶这样,迫切渴望从身上摘掉“太阳村”标签的孩子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摆脱“罪犯的子女”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十多年来,“太阳村”一共接纳了2000多名孩子;如今,离开“太阳村”独立生活的有1500 多名。这1500 个孩子,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永远和这里失去了联系。北京女孩金娜是张淑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把她的父亲杀了,“杀她爸时,她在一旁帮忙,拿盆子接血,挖坑。”那时,金娜不足十岁。母亲被判入狱后,金娜来到了“太阳村”。金娜很聪明,在孩子们中表现很突出。她表演小品,模仿宋丹丹、赵本山惟妙惟肖;她还练武术,有人来参观“太阳村”,她有时会即兴表演一段。金娜14岁时,张淑琴发现她变了, “变得非常自私。因为不喜欢她们屋的一个女孩,她就在照片上拿针把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给刮掉。”刚开始,张淑琴没太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心灰意冷。“我们找到一个资助者,他们想资助一个孩子上学,我推荐了金娜,她的成绩不错,很有可能考上大学。”资助人立刻答应了,和“太阳村”签了一个助养金娜的协议,并一次性给“太阳村”打了5000元,作为金娜的上学费用。后来,金娜顺利考上北京昌平的一所高中。走之前,她要求带走这5000元。张淑琴没有同意,她派了一个老师去找金娜的班主任,希望告诉班主任金娜的真实情况。结果班主任很惊讶地告诉老师,金娜编造了一个在和睦家庭长大的谎言。听闻此事,张淑琴很生气,她找到金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养大你的地方?”但孩子没有回头,甚至主动掐断了与“太阳村”的联系。去年春节,金娜破天荒的回来住了几晚,她走之后,宿舍里好几个孩子嚷嚷着丢了钱。这让张淑琴痛苦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养了五六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原本希望这些受伤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抚平自己的伤痕,但她发现,有的伤痕一辈子也无法抹平。“这里的孩子,小时候受过的伤害都埋在心里。到了十四五岁,很多东西都一齐爆发出来。比如以前受人欺负,比如小时候没条件上网、吃好东西,这些欲望一直积累着,直到有一天,他认为他强大到可以打倒别人了,他就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太阳村”的运作模式3 月7日,张淑琴在上海出席“2008年度非凡女人颁奖盛典”。出发前,她特地在北京“太阳村”的菜地里摘了满满一箱黄瓜,“给大家尝尝我们自己大棚里种的菜。”提起“太阳村”的菜地,张淑琴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她看来,这些地里长的都是钱,让孩子们安心生活的钱。为了赚到这些钱,十多年来,张淑琴做过很多尝试。最早的试验是在陕西的“太阳村”,“当时我考虑做一个企业,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们想帮助孩子们刑满释放的爸爸妈妈再就业。”在陕西的监狱里,犯人最常干的活是敲砖,张淑琴便搞了个砖瓦厂。几个月后,砖瓦厂入不敷出,倒闭了。张淑琴不死心,又搞了个煤炭公司,“陕西有两个煤矿,我们买来后,加点钱再卖出去。但没想到,卖出去以后,钱就收不回来了。”张淑琴没有气馁,她又尝试办摩托车修理厂,她还专访“太阳村”创办人张淑琴--“法律孤儿”的抚养者 - 外滩画报 - 外滩画报 的博客

 

专访“太阳村”创办人张淑琴--“法律孤儿”的抚养者为刑满释放的女犯们组建过一个服装生产车间,但都失败了。2000年,张淑琴开始在北京建立“太阳村”。“刚开始我们在北京租了100多亩地,种植杨树苗,因为我们知道申办奥运成功以后,北京要搞绿化。没想到,第二年,人们一窝蜂都种杨树,我们的杨树根本卖不出去。”砍掉杨树苗后,张淑琴搭上了豆角架、黄瓜架。虽然身边的人都不看好这些尝试,觉得她屡战屡败,但张淑琴自己却不同意,“不,我是屡败屡战,总会成功的。以前有个六六粉,做了666次试验才成功,所以取名叫六六粉,我们还没做到666 次。”此后,经过市场调查,张淑琴发现北京人有吃枣的传统,“枣有果实,起码能卖枣。”张淑琴决定种枣树。刚开始,没人来买枣,她便逼着监狱的工作人员买。她打电话到河南女子监狱,半真半假地胁迫道:“我们的枣卖不出去,你必须买我们的枣;要不买,我就把孩子给你们送回去。”2004 年前,张淑琴就靠这种推销方式卖了几年的枣,她把她能想到的监狱都找了出来。如今,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确保“太阳村”能持续运作。“为这些枣树找到主人,让所有的人可以一边做善事,一边品尝果实。”张淑琴把“太阳村”的每一件物品开始标价,比如捐建一栋爱心小屋10万元;认领一棵桃树500 元;枣树有三种枣,一种是冬枣,150 元,还有嘎拉枣和李枣,分别是一棵树100 元。北京“太阳村”有600 亩果园,大部分树上都挂着认领人的名字。“等到丰收的时候,我们就会把大家认领的枣摘下来,给他们送去。”为了给这些树找主人,张淑琴尝试开放“太阳村”。张淑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过期的接待登记表,表上显示,3月21日,太阳村一共接待了13组人马。金泉国际旅行社前来植树130 棵,用餐人数380 人,需要孩子们表演节目;名爵车友会45人过来植树,需要吃小吃;有三个20人左右规模的个人团体过来参观和认树??第二天,又有8 队人马造访过太阳村。“或许我们应该关起大门,让孩子们安安静静地生活。但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必须要生存。”让这些受过伤的孩子一次次“展览”在众人面前,张淑琴有过衡量。“我们是个大家庭,我这个大家长、工作人员、孩子们都是家庭成员。既然是家庭成员,就应该有一份责任。我是总管,我负责筹钱,有的人负责种菜,有人负责做饭;孩子们也必须参与接待客人,表演节目,和到访者交流,这是他们应该参与的工作。”这就如同她给孩子们举的一个例子,“院子里长满了草,是叫张奶奶一个人拔?还是大家一起拔?”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批评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社会需要公益、爱心。”

 

年届六旬的张淑琴是一位特殊的村长。她掌管的6个“太阳村”分散在山西、河南、北京等地,村子里住的都是在押犯的孩子们。1996年,张淑琴在陕西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至今,她已在全国建立起6 个太阳村,先后抚养过2000多名孩子。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

非常乖巧。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监狱里,他被送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明年,我们考虑送他上小学。”等孩子走开,柳志永轻轻地说。受伤的孩子这些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进入“太阳村”之前很多都是另一番景象。因为过早离开父母怀抱,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有的在社会上流浪已久,染上许多恶习。“有个小女孩一来就睡到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还有的孩子最开始不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咬人,拿砖头打架,很野。在这里时间长了,很多人慢慢就改变了。”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阳村”里顺利长大。有些孩子的心永远徘徊在“太阳村”之外,张晶(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个。张晶14 岁那年被接进“太阳村”,“这是个命苦的孩子,11岁时她被亲生父亲强奸,后来他父亲判刑,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接来。她来的那一天,检察院找她落实情况,检察官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心疼这个孩子。”张晶有狐臭,张淑琴就买来治狐臭的香皂,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真丝内衣。为了帮孩子找回自信心,张淑琴还让张晶在大家面前朗诵诗歌,主持节目。但这一切并没有奏效。由于长期受到父亲的伤害,刚进村时,张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追逐男性,追逐刺激。”上初中后,张晶还学会了偷东西。有时她会吵着让张淑琴带她去见父亲,张淑琴不同意,她逢人就抱怨:“张奶奶剥夺我看爸爸的权利。”迫于无奈,张淑琴只好让另一位老师带着张晶坐火车去看父亲。“回来后又不对劲了,要不逃跑,要不就是跳水塘闹自杀。”张晶从“太阳村”逃跑过三次,都被张淑琴找了回来。17 岁那年,张晶再次从“太阳村”出逃,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生活在“太阳村”的孩子们在拔河这对张淑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本以为,太阳村把他们养大不容易,他们应该很感激,他们的父母也应该很感激很珍惜。但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像张晶这样,迫切渴望从身上摘掉“太阳村”标签的孩子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摆脱“罪犯的子女”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十多年来,“太阳村”一共接纳了2000多名孩子;如今,离开“太阳村”独立生活的有1500 多名。这1500 个孩子,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永远和这里失去了联系。北京女孩金娜是张淑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把她的父亲杀了,“杀她爸时,她在一旁帮忙,拿盆子接血,挖坑。”那时,金娜不足十岁。母亲被判入狱后,金娜来到了“太阳村”。金娜很聪明,在孩子们中表现很突出。她表演小品,模仿宋丹丹、赵本山惟妙惟肖;她还练武术,有人来参观“太阳村”,她有时会即兴表演一段。金娜14岁时,张淑琴发现她变了, “变得非常自私。因为不喜欢她们屋的一个女孩,她就在照片上拿针把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给刮掉。”刚开始,张淑琴没太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心灰意冷。“我们找到一个资助者,他们想资助一个孩子上学,我推荐了金娜,她的成绩不错,很有可能考上大学。”资助人立刻答应了,和“太阳村”签了一个助养金娜的协议,并一次性给“太阳村”打了5000元,作为金娜的上学费用。后来,金娜顺利考上北京昌平的一所高中。走之前,她要求带走这5000元。张淑琴没有同意,她派了一个老师去找金娜的班主任,希望告诉班主任金娜的真实情况。结果班主任很惊讶地告诉老师,金娜编造了一个在和睦家庭长大的谎言。听闻此事,张淑琴很生气,她找到金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养大你的地方?”但孩子没有回头,甚至主动掐断了与“太阳村”的联系。去年春节,金娜破天荒的回来住了几晚,她走之后,宿舍里好几个孩子嚷嚷着丢了钱。这让张淑琴痛苦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养了五六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原本希望这些受伤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抚平自己的伤痕,但她发现,有的伤痕一辈子也无法抹平。“这里的孩子,小时候受过的伤害都埋在心里。到了十四五岁,很多东西都一齐爆发出来。比如以前受人欺负,比如小时候没条件上网、吃好东西,这些欲望一直积累着,直到有一天,他认为他强大到可以打倒别人了,他就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太阳村”的运作模式3 月7日,张淑琴在上海出席“2008年度非凡女人颁奖盛典”。出发前,她特地在北京“太阳村”的菜地里摘了满满一箱黄瓜,“给大家尝尝我们自己大棚里种的菜。”提起“太阳村”的菜地,张淑琴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她看来,这些地里长的都是钱,让孩子们安心生活的钱。为了赚到这些钱,十多年来,张淑琴做过很多尝试。最早的试验是在陕西的“太阳村”,“当时我考虑做一个企业,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们想帮助孩子们刑满释放的爸爸妈妈再就业。”在陕西的监狱里,犯人最常干的活是敲砖,张淑琴便搞了个砖瓦厂。几个月后,砖瓦厂入不敷出,倒闭了。张淑琴不死心,又搞了个煤炭公司,“陕西有两个煤矿,我们买来后,加点钱再卖出去。但没想到,卖出去以后,钱就收不回来了。”张淑琴没有气馁,她又尝试办摩托车修理厂,她还

 

 

文/ 刘牧洋 赵蓉翼(实习)

 

 

车从北京的东三环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就进入了顺义区板桥村。

为刑满释放的女犯们组建过一个服装生产车间,但都失败了。2000年,张淑琴开始在北京建立“太阳村”。“刚开始我们在北京租了100多亩地,种植杨树苗,因为我们知道申办奥运成功以后,北京要搞绿化。没想到,第二年,人们一窝蜂都种杨树,我们的杨树根本卖不出去。”砍掉杨树苗后,张淑琴搭上了豆角架、黄瓜架。虽然身边的人都不看好这些尝试,觉得她屡战屡败,但张淑琴自己却不同意,“不,我是屡败屡战,总会成功的。以前有个六六粉,做了666次试验才成功,所以取名叫六六粉,我们还没做到666 次。”此后,经过市场调查,张淑琴发现北京人有吃枣的传统,“枣有果实,起码能卖枣。”张淑琴决定种枣树。刚开始,没人来买枣,她便逼着监狱的工作人员买。她打电话到河南女子监狱,半真半假地胁迫道:“我们的枣卖不出去,你必须买我们的枣;要不买,我就把孩子给你们送回去。”2004 年前,张淑琴就靠这种推销方式卖了几年的枣,她把她能想到的监狱都找了出来。如今,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确保“太阳村”能持续运作。“为这些枣树找到主人,让所有的人可以一边做善事,一边品尝果实。”张淑琴把“太阳村”的每一件物品开始标价,比如捐建一栋爱心小屋10万元;认领一棵桃树500 元;枣树有三种枣,一种是冬枣,150 元,还有嘎拉枣和李枣,分别是一棵树100 元。北京“太阳村”有600 亩果园,大部分树上都挂着认领人的名字。“等到丰收的时候,我们就会把大家认领的枣摘下来,给他们送去。”为了给这些树找主人,张淑琴尝试开放“太阳村”。张淑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过期的接待登记表,表上显示,3月21日,太阳村一共接待了13组人马。金泉国际旅行社前来植树130 棵,用餐人数380 人,需要孩子们表演节目;名爵车友会45人过来植树,需要吃小吃;有三个20人左右规模的个人团体过来参观和认树??第二天,又有8 队人马造访过太阳村。“或许我们应该关起大门,让孩子们安安静静地生活。但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必须要生存。”让这些受过伤的孩子一次次“展览”在众人面前,张淑琴有过衡量。“我们是个大家庭,我这个大家长、工作人员、孩子们都是家庭成员。既然是家庭成员,就应该有一份责任。我是总管,我负责筹钱,有的人负责种菜,有人负责做饭;孩子们也必须参与接待客人,表演节目,和到访者交流,这是他们应该参与的工作。”这就如同她给孩子们举的一个例子,“院子里长满了草,是叫张奶奶一个人拔?还是大家一起拔?”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批评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社会需要公益、爱心。”


“嘀嘀嘀!”张淑琴的小女儿武海燕按响汽车喇叭,和路旁一个开拖拉机的工人打着招呼。“那是我们的员工,刚从枣子地里出来。”她向记者介绍道。

非常乖巧。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监狱里,他被送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明年,我们考虑送他上小学。”等孩子走开,柳志永轻轻地说。受伤的孩子这些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进入“太阳村”之前很多都是另一番景象。因为过早离开父母怀抱,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有的在社会上流浪已久,染上许多恶习。“有个小女孩一来就睡到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还有的孩子最开始不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咬人,拿砖头打架,很野。在这里时间长了,很多人慢慢就改变了。”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阳村”里顺利长大。有些孩子的心永远徘徊在“太阳村”之外,张晶(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个。张晶14 岁那年被接进“太阳村”,“这是个命苦的孩子,11岁时她被亲生父亲强奸,后来他父亲判刑,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接来。她来的那一天,检察院找她落实情况,检察官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心疼这个孩子。”张晶有狐臭,张淑琴就买来治狐臭的香皂,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真丝内衣。为了帮孩子找回自信心,张淑琴还让张晶在大家面前朗诵诗歌,主持节目。但这一切并没有奏效。由于长期受到父亲的伤害,刚进村时,张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追逐男性,追逐刺激。”上初中后,张晶还学会了偷东西。有时她会吵着让张淑琴带她去见父亲,张淑琴不同意,她逢人就抱怨:“张奶奶剥夺我看爸爸的权利。”迫于无奈,张淑琴只好让另一位老师带着张晶坐火车去看父亲。“回来后又不对劲了,要不逃跑,要不就是跳水塘闹自杀。”张晶从“太阳村”逃跑过三次,都被张淑琴找了回来。17 岁那年,张晶再次从“太阳村”出逃,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生活在“太阳村”的孩子们在拔河这对张淑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本以为,太阳村把他们养大不容易,他们应该很感激,他们的父母也应该很感激很珍惜。但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像张晶这样,迫切渴望从身上摘掉“太阳村”标签的孩子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摆脱“罪犯的子女”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十多年来,“太阳村”一共接纳了2000多名孩子;如今,离开“太阳村”独立生活的有1500 多名。这1500 个孩子,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永远和这里失去了联系。北京女孩金娜是张淑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把她的父亲杀了,“杀她爸时,她在一旁帮忙,拿盆子接血,挖坑。”那时,金娜不足十岁。母亲被判入狱后,金娜来到了“太阳村”。金娜很聪明,在孩子们中表现很突出。她表演小品,模仿宋丹丹、赵本山惟妙惟肖;她还练武术,有人来参观“太阳村”,她有时会即兴表演一段。金娜14岁时,张淑琴发现她变了, “变得非常自私。因为不喜欢她们屋的一个女孩,她就在照片上拿针把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给刮掉。”刚开始,张淑琴没太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心灰意冷。“我们找到一个资助者,他们想资助一个孩子上学,我推荐了金娜,她的成绩不错,很有可能考上大学。”资助人立刻答应了,和“太阳村”签了一个助养金娜的协议,并一次性给“太阳村”打了5000元,作为金娜的上学费用。后来,金娜顺利考上北京昌平的一所高中。走之前,她要求带走这5000元。张淑琴没有同意,她派了一个老师去找金娜的班主任,希望告诉班主任金娜的真实情况。结果班主任很惊讶地告诉老师,金娜编造了一个在和睦家庭长大的谎言。听闻此事,张淑琴很生气,她找到金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养大你的地方?”但孩子没有回头,甚至主动掐断了与“太阳村”的联系。去年春节,金娜破天荒的回来住了几晚,她走之后,宿舍里好几个孩子嚷嚷着丢了钱。这让张淑琴痛苦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养了五六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原本希望这些受伤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抚平自己的伤痕,但她发现,有的伤痕一辈子也无法抹平。“这里的孩子,小时候受过的伤害都埋在心里。到了十四五岁,很多东西都一齐爆发出来。比如以前受人欺负,比如小时候没条件上网、吃好东西,这些欲望一直积累着,直到有一天,他认为他强大到可以打倒别人了,他就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太阳村”的运作模式3 月7日,张淑琴在上海出席“2008年度非凡女人颁奖盛典”。出发前,她特地在北京“太阳村”的菜地里摘了满满一箱黄瓜,“给大家尝尝我们自己大棚里种的菜。”提起“太阳村”的菜地,张淑琴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她看来,这些地里长的都是钱,让孩子们安心生活的钱。为了赚到这些钱,十多年来,张淑琴做过很多尝试。最早的试验是在陕西的“太阳村”,“当时我考虑做一个企业,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们想帮助孩子们刑满释放的爸爸妈妈再就业。”在陕西的监狱里,犯人最常干的活是敲砖,张淑琴便搞了个砖瓦厂。几个月后,砖瓦厂入不敷出,倒闭了。张淑琴不死心,又搞了个煤炭公司,“陕西有两个煤矿,我们买来后,加点钱再卖出去。但没想到,卖出去以后,钱就收不回来了。”张淑琴没有气馁,她又尝试办摩托车修理厂,她还
北京“太阳村”就位于板桥中心小学右侧。上午10 点,“太阳村”里很安静。孩子们都上学去了,一排排白色的小平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翻地。“德国妈妈”爱心小屋里,孩子们前一晚留下的书安静地躺在桌上,被褥整齐地叠在床的一角。


这天是星期一,也是张淑琴一周里最闲的时候。张淑琴坐在办公室里填写一份申报材料,参加“典范工程”评选,这是李连杰创办的“壹基金”策划的一项慈善活动。“获奖的机构会得到一百万元的奖励,去年我们错过了,今年我要争取拿到这笔钱。”张淑琴说。


此时的张淑琴看着像位女企业家,她化着淡妆,穿着合身的西装。她的办公桌上,堆着从湖北襄樊、河南新乡等地的“太阳村”寄来的最新业务报告。不时有电话响起,“好的,非常欢迎你来。”原来是一个个希望在“太阳村”留下爱心的企业。

专访“太阳村”创办人张淑琴--“法律孤儿”的抚养者年届六旬的张淑琴是一位特殊的村长。她掌管的6个“太阳村”分散在山西、河南、北京等地,村子里住的都是在押犯的孩子们。1996年,张淑琴在陕西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至今,她已在全国建立起6 个太阳村,先后抚养过2000多名孩子。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文 刘牧洋 赵蓉翼(实习)车从北京的东三环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就进入了顺义区板桥村。“嘀嘀嘀!”张淑琴的小女儿武海燕按响汽车喇叭,和路旁一个开拖拉机的工人打着招呼。“那是我们的员工,刚从枣子地里出来。”她向记者介绍道。北京“太阳村”就位于板桥中心小学右侧。上午10 点,“太阳村”里很安静。孩子们都上学去了,一排排白色的小平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翻地。“德国妈妈”爱心小屋里,孩子们前一晚留下的书安静地躺在桌上,被褥整齐地叠在床的一角。这天是星期一,也是张淑琴一周里最闲的时候。张淑琴坐在办公室里填写一份申报材料,参加“典范工程”评选,这是李连杰创办的“壹基金”策划的一项慈善活动。“获奖的机构会得到一百万元的奖励,去年我们错过了,今年我要争取拿到这笔钱。”张淑琴说。此时的张淑琴看着像位女企业家,她化着淡妆,穿着合身的西装。她的办公桌上,堆着从湖北襄樊、河南新乡等地的“太阳村”寄来的最新业务报告。不时有电话响起,“好的,非常欢迎你来。”原来是一个个希望在“太阳村”留下爱心的企业。这样的电话张淑琴每天要接几十个,因为总在说话,她的嗓子永远处于沙哑状态。但张淑琴很高兴,她时刻用13年前的无助和茫然来提醒自己。“那时候什么也没有,我恳求大家把孩子送过来,恳求大家一起来帮助他们,每天过得像个乞丐。”1996年,身为陕西省监狱管理局一级警督的张淑琴,在陕西东周三元村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专门救助那些因父母服刑而没人抚养的孩子。至今,60岁的张淑琴已经在全国建立起6个“太阳村”,这里先后抚养过2000 多名孩子。张淑琴是陕西、河南、北京3 个“太阳村”的法人代表。而2000 年12月建立的北京“太阳村”则是规模最大的一个,也是全国“太阳村”的总部。特殊的爱心大家庭中午11 点半,孩子们陆续回来了。24岁的“太阳村”员工柳志永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飞快地从她身边经过,回过头来,响亮地喊了一声:“小柳妈妈好!”柳志永开心地笑起来,“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就一直叫我小柳妈妈。虽然现在不做‘爱心妈妈’(即这里的老师)了,他们还是改不了口。”吃饭时间到了,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整齐地排着队,站在食堂门口,大声地背着唐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未了,集体一鞠躬,说“谢谢炊事员叔叔阿姨!”,完了他们才进入食堂吃饭。在这里,年纪大一点的孩子会先到食堂,负责取饭菜;小一点的孩子则拿着碗坐在座位上等候,一切井然有序。北京“太阳村”里一共有9幢爱心小屋,住着130 个孩子。每个小屋里都有一个爱心哥哥或姐姐,帮助老师管理年纪小一点的孩子。“这是一个特殊的集体,你必须要规范他们的行为,矫正他们的不良习惯。老师有时候顾不过来,我们就采取大孩子教育小孩子的方式。”张淑琴说。张淑琴一直坚持用家的理念管理“太阳村”,“因为孩子年龄跨度太大,从婴儿到少年,所以这里不能都用军事化管理。我们这里首先是个大家庭,所以他们管我叫张奶奶,管我们的老师叫爱心妈妈,这就是一个家的氛围。”张淑琴将孩子们的宿舍取名为爱心小屋,尽管小屋的条件比较简陋,她还是在每幢屋子的墙壁都画上可爱的太阳花,屋外则竖起一排小篱笆,“有个小篱笆会更像一个家。”这天中午,食堂的食谱是萝卜烧鸡和炒土豆,7 岁的田小龙和9岁的宋海元吃得很欢。宋海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些辣酱,拌在饭里,他招呼小伙伴们一起分享,“来尝尝我的,辣的,可好吃了。”或许因为这里接待过太多的造访者,孩子们一点也不怕生。宋海元兴奋地叫着田小龙的外号,“我们两个最要好,他叫宝宝,天线宝宝!”“我最喜欢这里的三个人。”田小龙小声地向记者透露自己的“秘密”,“一个是我们老师,一个是那个妈妈。”他指了指在另一张桌子吃饭的柳志永,“还有一个是张奶奶。”“为什么喜欢她们?”记者问。田小龙想了想,“她们对我最好。”离“太阳村”办公楼最近的一幢建筑是“宝宝室”,里面住的都是学龄前的孩子。记者从门外探进头去,几个五六岁大的男孩正趴在地上看图画书,听到声响立刻回过头来。其中一个男孩立刻跑过来,拿起一双拖鞋递上前,“阿姨,请换鞋。”“这个孩子的姐姐也在我们这里,住在另一幢爱心小屋,姐弟俩都
这样的电话张淑琴每天要接几十个,因为总在说话,她的嗓子永远处于沙哑状态。但张淑琴很高兴,她时刻用13年前的无助和茫然来提醒自己。“那时候什么也没有,我恳求大家把孩子送过来,恳求大家一起来帮助他们,每天过得像个乞丐。”


1996年,身为陕西省监狱管理局一级警督的张淑琴,在陕西东周三元村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专门救助那些因父母服刑而没人抚养的孩子。至今,60岁的张淑琴已经在全国建立起6个“太阳村”,这里先后抚养过2000 多名孩子。张淑琴是陕西、河南、北京3 个“太阳村”的法人代表。而2000 年12月建立的北京“太阳村”则是规模最大的一个,也是全国“太阳村”的总部。

非常乖巧。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监狱里,他被送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明年,我们考虑送他上小学。”等孩子走开,柳志永轻轻地说。受伤的孩子这些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进入“太阳村”之前很多都是另一番景象。因为过早离开父母怀抱,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有的在社会上流浪已久,染上许多恶习。“有个小女孩一来就睡到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还有的孩子最开始不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咬人,拿砖头打架,很野。在这里时间长了,很多人慢慢就改变了。”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阳村”里顺利长大。有些孩子的心永远徘徊在“太阳村”之外,张晶(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个。张晶14 岁那年被接进“太阳村”,“这是个命苦的孩子,11岁时她被亲生父亲强奸,后来他父亲判刑,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接来。她来的那一天,检察院找她落实情况,检察官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心疼这个孩子。”张晶有狐臭,张淑琴就买来治狐臭的香皂,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真丝内衣。为了帮孩子找回自信心,张淑琴还让张晶在大家面前朗诵诗歌,主持节目。但这一切并没有奏效。由于长期受到父亲的伤害,刚进村时,张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追逐男性,追逐刺激。”上初中后,张晶还学会了偷东西。有时她会吵着让张淑琴带她去见父亲,张淑琴不同意,她逢人就抱怨:“张奶奶剥夺我看爸爸的权利。”迫于无奈,张淑琴只好让另一位老师带着张晶坐火车去看父亲。“回来后又不对劲了,要不逃跑,要不就是跳水塘闹自杀。”张晶从“太阳村”逃跑过三次,都被张淑琴找了回来。17 岁那年,张晶再次从“太阳村”出逃,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生活在“太阳村”的孩子们在拔河这对张淑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本以为,太阳村把他们养大不容易,他们应该很感激,他们的父母也应该很感激很珍惜。但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像张晶这样,迫切渴望从身上摘掉“太阳村”标签的孩子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摆脱“罪犯的子女”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十多年来,“太阳村”一共接纳了2000多名孩子;如今,离开“太阳村”独立生活的有1500 多名。这1500 个孩子,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永远和这里失去了联系。北京女孩金娜是张淑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把她的父亲杀了,“杀她爸时,她在一旁帮忙,拿盆子接血,挖坑。”那时,金娜不足十岁。母亲被判入狱后,金娜来到了“太阳村”。金娜很聪明,在孩子们中表现很突出。她表演小品,模仿宋丹丹、赵本山惟妙惟肖;她还练武术,有人来参观“太阳村”,她有时会即兴表演一段。金娜14岁时,张淑琴发现她变了, “变得非常自私。因为不喜欢她们屋的一个女孩,她就在照片上拿针把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给刮掉。”刚开始,张淑琴没太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心灰意冷。“我们找到一个资助者,他们想资助一个孩子上学,我推荐了金娜,她的成绩不错,很有可能考上大学。”资助人立刻答应了,和“太阳村”签了一个助养金娜的协议,并一次性给“太阳村”打了5000元,作为金娜的上学费用。后来,金娜顺利考上北京昌平的一所高中。走之前,她要求带走这5000元。张淑琴没有同意,她派了一个老师去找金娜的班主任,希望告诉班主任金娜的真实情况。结果班主任很惊讶地告诉老师,金娜编造了一个在和睦家庭长大的谎言。听闻此事,张淑琴很生气,她找到金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养大你的地方?”但孩子没有回头,甚至主动掐断了与“太阳村”的联系。去年春节,金娜破天荒的回来住了几晚,她走之后,宿舍里好几个孩子嚷嚷着丢了钱。这让张淑琴痛苦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养了五六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原本希望这些受伤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抚平自己的伤痕,但她发现,有的伤痕一辈子也无法抹平。“这里的孩子,小时候受过的伤害都埋在心里。到了十四五岁,很多东西都一齐爆发出来。比如以前受人欺负,比如小时候没条件上网、吃好东西,这些欲望一直积累着,直到有一天,他认为他强大到可以打倒别人了,他就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太阳村”的运作模式3 月7日,张淑琴在上海出席“2008年度非凡女人颁奖盛典”。出发前,她特地在北京“太阳村”的菜地里摘了满满一箱黄瓜,“给大家尝尝我们自己大棚里种的菜。”提起“太阳村”的菜地,张淑琴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她看来,这些地里长的都是钱,让孩子们安心生活的钱。为了赚到这些钱,十多年来,张淑琴做过很多尝试。最早的试验是在陕西的“太阳村”,“当时我考虑做一个企业,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们想帮助孩子们刑满释放的爸爸妈妈再就业。”在陕西的监狱里,犯人最常干的活是敲砖,张淑琴便搞了个砖瓦厂。几个月后,砖瓦厂入不敷出,倒闭了。张淑琴不死心,又搞了个煤炭公司,“陕西有两个煤矿,我们买来后,加点钱再卖出去。但没想到,卖出去以后,钱就收不回来了。”张淑琴没有气馁,她又尝试办摩托车修理厂,她还

 

 

特殊的爱心大家庭

为刑满释放的女犯们组建过一个服装生产车间,但都失败了。2000年,张淑琴开始在北京建立“太阳村”。“刚开始我们在北京租了100多亩地,种植杨树苗,因为我们知道申办奥运成功以后,北京要搞绿化。没想到,第二年,人们一窝蜂都种杨树,我们的杨树根本卖不出去。”砍掉杨树苗后,张淑琴搭上了豆角架、黄瓜架。虽然身边的人都不看好这些尝试,觉得她屡战屡败,但张淑琴自己却不同意,“不,我是屡败屡战,总会成功的。以前有个六六粉,做了666次试验才成功,所以取名叫六六粉,我们还没做到666 次。”此后,经过市场调查,张淑琴发现北京人有吃枣的传统,“枣有果实,起码能卖枣。”张淑琴决定种枣树。刚开始,没人来买枣,她便逼着监狱的工作人员买。她打电话到河南女子监狱,半真半假地胁迫道:“我们的枣卖不出去,你必须买我们的枣;要不买,我就把孩子给你们送回去。”2004 年前,张淑琴就靠这种推销方式卖了几年的枣,她把她能想到的监狱都找了出来。如今,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确保“太阳村”能持续运作。“为这些枣树找到主人,让所有的人可以一边做善事,一边品尝果实。”张淑琴把“太阳村”的每一件物品开始标价,比如捐建一栋爱心小屋10万元;认领一棵桃树500 元;枣树有三种枣,一种是冬枣,150 元,还有嘎拉枣和李枣,分别是一棵树100 元。北京“太阳村”有600 亩果园,大部分树上都挂着认领人的名字。“等到丰收的时候,我们就会把大家认领的枣摘下来,给他们送去。”为了给这些树找主人,张淑琴尝试开放“太阳村”。张淑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过期的接待登记表,表上显示,3月21日,太阳村一共接待了13组人马。金泉国际旅行社前来植树130 棵,用餐人数380 人,需要孩子们表演节目;名爵车友会45人过来植树,需要吃小吃;有三个20人左右规模的个人团体过来参观和认树??第二天,又有8 队人马造访过太阳村。“或许我们应该关起大门,让孩子们安安静静地生活。但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必须要生存。”让这些受过伤的孩子一次次“展览”在众人面前,张淑琴有过衡量。“我们是个大家庭,我这个大家长、工作人员、孩子们都是家庭成员。既然是家庭成员,就应该有一份责任。我是总管,我负责筹钱,有的人负责种菜,有人负责做饭;孩子们也必须参与接待客人,表演节目,和到访者交流,这是他们应该参与的工作。”这就如同她给孩子们举的一个例子,“院子里长满了草,是叫张奶奶一个人拔?还是大家一起拔?”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批评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社会需要公益、爱心。”

 

 

中午11 点半,孩子们陆续回来了。24岁的“太阳村”员工柳志永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飞快地从她身边经过,回过头来,响亮地喊了一声:“小柳妈妈好!”


柳志永开心地笑起来,“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就一直叫我小柳妈妈。虽然现在不做‘爱心妈妈’(即这里的老师)了,他们还是改不了口。”

非常乖巧。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监狱里,他被送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明年,我们考虑送他上小学。”等孩子走开,柳志永轻轻地说。受伤的孩子这些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进入“太阳村”之前很多都是另一番景象。因为过早离开父母怀抱,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有的在社会上流浪已久,染上许多恶习。“有个小女孩一来就睡到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还有的孩子最开始不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咬人,拿砖头打架,很野。在这里时间长了,很多人慢慢就改变了。”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阳村”里顺利长大。有些孩子的心永远徘徊在“太阳村”之外,张晶(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个。张晶14 岁那年被接进“太阳村”,“这是个命苦的孩子,11岁时她被亲生父亲强奸,后来他父亲判刑,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接来。她来的那一天,检察院找她落实情况,检察官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心疼这个孩子。”张晶有狐臭,张淑琴就买来治狐臭的香皂,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真丝内衣。为了帮孩子找回自信心,张淑琴还让张晶在大家面前朗诵诗歌,主持节目。但这一切并没有奏效。由于长期受到父亲的伤害,刚进村时,张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追逐男性,追逐刺激。”上初中后,张晶还学会了偷东西。有时她会吵着让张淑琴带她去见父亲,张淑琴不同意,她逢人就抱怨:“张奶奶剥夺我看爸爸的权利。”迫于无奈,张淑琴只好让另一位老师带着张晶坐火车去看父亲。“回来后又不对劲了,要不逃跑,要不就是跳水塘闹自杀。”张晶从“太阳村”逃跑过三次,都被张淑琴找了回来。17 岁那年,张晶再次从“太阳村”出逃,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生活在“太阳村”的孩子们在拔河这对张淑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本以为,太阳村把他们养大不容易,他们应该很感激,他们的父母也应该很感激很珍惜。但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像张晶这样,迫切渴望从身上摘掉“太阳村”标签的孩子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摆脱“罪犯的子女”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十多年来,“太阳村”一共接纳了2000多名孩子;如今,离开“太阳村”独立生活的有1500 多名。这1500 个孩子,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永远和这里失去了联系。北京女孩金娜是张淑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把她的父亲杀了,“杀她爸时,她在一旁帮忙,拿盆子接血,挖坑。”那时,金娜不足十岁。母亲被判入狱后,金娜来到了“太阳村”。金娜很聪明,在孩子们中表现很突出。她表演小品,模仿宋丹丹、赵本山惟妙惟肖;她还练武术,有人来参观“太阳村”,她有时会即兴表演一段。金娜14岁时,张淑琴发现她变了, “变得非常自私。因为不喜欢她们屋的一个女孩,她就在照片上拿针把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给刮掉。”刚开始,张淑琴没太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心灰意冷。“我们找到一个资助者,他们想资助一个孩子上学,我推荐了金娜,她的成绩不错,很有可能考上大学。”资助人立刻答应了,和“太阳村”签了一个助养金娜的协议,并一次性给“太阳村”打了5000元,作为金娜的上学费用。后来,金娜顺利考上北京昌平的一所高中。走之前,她要求带走这5000元。张淑琴没有同意,她派了一个老师去找金娜的班主任,希望告诉班主任金娜的真实情况。结果班主任很惊讶地告诉老师,金娜编造了一个在和睦家庭长大的谎言。听闻此事,张淑琴很生气,她找到金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养大你的地方?”但孩子没有回头,甚至主动掐断了与“太阳村”的联系。去年春节,金娜破天荒的回来住了几晚,她走之后,宿舍里好几个孩子嚷嚷着丢了钱。这让张淑琴痛苦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养了五六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原本希望这些受伤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抚平自己的伤痕,但她发现,有的伤痕一辈子也无法抹平。“这里的孩子,小时候受过的伤害都埋在心里。到了十四五岁,很多东西都一齐爆发出来。比如以前受人欺负,比如小时候没条件上网、吃好东西,这些欲望一直积累着,直到有一天,他认为他强大到可以打倒别人了,他就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太阳村”的运作模式3 月7日,张淑琴在上海出席“2008年度非凡女人颁奖盛典”。出发前,她特地在北京“太阳村”的菜地里摘了满满一箱黄瓜,“给大家尝尝我们自己大棚里种的菜。”提起“太阳村”的菜地,张淑琴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她看来,这些地里长的都是钱,让孩子们安心生活的钱。为了赚到这些钱,十多年来,张淑琴做过很多尝试。最早的试验是在陕西的“太阳村”,“当时我考虑做一个企业,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们想帮助孩子们刑满释放的爸爸妈妈再就业。”在陕西的监狱里,犯人最常干的活是敲砖,张淑琴便搞了个砖瓦厂。几个月后,砖瓦厂入不敷出,倒闭了。张淑琴不死心,又搞了个煤炭公司,“陕西有两个煤矿,我们买来后,加点钱再卖出去。但没想到,卖出去以后,钱就收不回来了。”张淑琴没有气馁,她又尝试办摩托车修理厂,她还
吃饭时间到了,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整齐地排着队,站在食堂门口,大声地背着唐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未了,集体一鞠躬,说“谢谢炊事员叔叔阿姨!”,完了他们才进入食堂吃饭。


在这里,年纪大一点的孩子会先到食堂,负责取饭菜;小一点的孩子则拿着碗坐在座位上等候,一切井然有序。北京“太阳村”里一共有9幢爱心小屋,住着130 个孩子。每个小屋里都有一个爱心哥哥或姐姐,帮助老师管理年纪小一点的孩子。

非常乖巧。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监狱里,他被送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明年,我们考虑送他上小学。”等孩子走开,柳志永轻轻地说。受伤的孩子这些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进入“太阳村”之前很多都是另一番景象。因为过早离开父母怀抱,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有的在社会上流浪已久,染上许多恶习。“有个小女孩一来就睡到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还有的孩子最开始不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咬人,拿砖头打架,很野。在这里时间长了,很多人慢慢就改变了。”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阳村”里顺利长大。有些孩子的心永远徘徊在“太阳村”之外,张晶(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个。张晶14 岁那年被接进“太阳村”,“这是个命苦的孩子,11岁时她被亲生父亲强奸,后来他父亲判刑,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接来。她来的那一天,检察院找她落实情况,检察官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心疼这个孩子。”张晶有狐臭,张淑琴就买来治狐臭的香皂,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真丝内衣。为了帮孩子找回自信心,张淑琴还让张晶在大家面前朗诵诗歌,主持节目。但这一切并没有奏效。由于长期受到父亲的伤害,刚进村时,张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追逐男性,追逐刺激。”上初中后,张晶还学会了偷东西。有时她会吵着让张淑琴带她去见父亲,张淑琴不同意,她逢人就抱怨:“张奶奶剥夺我看爸爸的权利。”迫于无奈,张淑琴只好让另一位老师带着张晶坐火车去看父亲。“回来后又不对劲了,要不逃跑,要不就是跳水塘闹自杀。”张晶从“太阳村”逃跑过三次,都被张淑琴找了回来。17 岁那年,张晶再次从“太阳村”出逃,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生活在“太阳村”的孩子们在拔河这对张淑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本以为,太阳村把他们养大不容易,他们应该很感激,他们的父母也应该很感激很珍惜。但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像张晶这样,迫切渴望从身上摘掉“太阳村”标签的孩子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摆脱“罪犯的子女”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十多年来,“太阳村”一共接纳了2000多名孩子;如今,离开“太阳村”独立生活的有1500 多名。这1500 个孩子,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永远和这里失去了联系。北京女孩金娜是张淑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把她的父亲杀了,“杀她爸时,她在一旁帮忙,拿盆子接血,挖坑。”那时,金娜不足十岁。母亲被判入狱后,金娜来到了“太阳村”。金娜很聪明,在孩子们中表现很突出。她表演小品,模仿宋丹丹、赵本山惟妙惟肖;她还练武术,有人来参观“太阳村”,她有时会即兴表演一段。金娜14岁时,张淑琴发现她变了, “变得非常自私。因为不喜欢她们屋的一个女孩,她就在照片上拿针把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给刮掉。”刚开始,张淑琴没太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心灰意冷。“我们找到一个资助者,他们想资助一个孩子上学,我推荐了金娜,她的成绩不错,很有可能考上大学。”资助人立刻答应了,和“太阳村”签了一个助养金娜的协议,并一次性给“太阳村”打了5000元,作为金娜的上学费用。后来,金娜顺利考上北京昌平的一所高中。走之前,她要求带走这5000元。张淑琴没有同意,她派了一个老师去找金娜的班主任,希望告诉班主任金娜的真实情况。结果班主任很惊讶地告诉老师,金娜编造了一个在和睦家庭长大的谎言。听闻此事,张淑琴很生气,她找到金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养大你的地方?”但孩子没有回头,甚至主动掐断了与“太阳村”的联系。去年春节,金娜破天荒的回来住了几晚,她走之后,宿舍里好几个孩子嚷嚷着丢了钱。这让张淑琴痛苦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养了五六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原本希望这些受伤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抚平自己的伤痕,但她发现,有的伤痕一辈子也无法抹平。“这里的孩子,小时候受过的伤害都埋在心里。到了十四五岁,很多东西都一齐爆发出来。比如以前受人欺负,比如小时候没条件上网、吃好东西,这些欲望一直积累着,直到有一天,他认为他强大到可以打倒别人了,他就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太阳村”的运作模式3 月7日,张淑琴在上海出席“2008年度非凡女人颁奖盛典”。出发前,她特地在北京“太阳村”的菜地里摘了满满一箱黄瓜,“给大家尝尝我们自己大棚里种的菜。”提起“太阳村”的菜地,张淑琴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她看来,这些地里长的都是钱,让孩子们安心生活的钱。为了赚到这些钱,十多年来,张淑琴做过很多尝试。最早的试验是在陕西的“太阳村”,“当时我考虑做一个企业,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们想帮助孩子们刑满释放的爸爸妈妈再就业。”在陕西的监狱里,犯人最常干的活是敲砖,张淑琴便搞了个砖瓦厂。几个月后,砖瓦厂入不敷出,倒闭了。张淑琴不死心,又搞了个煤炭公司,“陕西有两个煤矿,我们买来后,加点钱再卖出去。但没想到,卖出去以后,钱就收不回来了。”张淑琴没有气馁,她又尝试办摩托车修理厂,她还


“这是一个特殊的集体,你必须要规范他们的行为,矫正他们的不良习惯。老师有时候顾不过来,我们就采取大孩子教育小孩子的方式。”张淑琴说。

专访“太阳村”创办人张淑琴--“法律孤儿”的抚养者年届六旬的张淑琴是一位特殊的村长。她掌管的6个“太阳村”分散在山西、河南、北京等地,村子里住的都是在押犯的孩子们。1996年,张淑琴在陕西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至今,她已在全国建立起6 个太阳村,先后抚养过2000多名孩子。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文 刘牧洋 赵蓉翼(实习)车从北京的东三环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就进入了顺义区板桥村。“嘀嘀嘀!”张淑琴的小女儿武海燕按响汽车喇叭,和路旁一个开拖拉机的工人打着招呼。“那是我们的员工,刚从枣子地里出来。”她向记者介绍道。北京“太阳村”就位于板桥中心小学右侧。上午10 点,“太阳村”里很安静。孩子们都上学去了,一排排白色的小平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翻地。“德国妈妈”爱心小屋里,孩子们前一晚留下的书安静地躺在桌上,被褥整齐地叠在床的一角。这天是星期一,也是张淑琴一周里最闲的时候。张淑琴坐在办公室里填写一份申报材料,参加“典范工程”评选,这是李连杰创办的“壹基金”策划的一项慈善活动。“获奖的机构会得到一百万元的奖励,去年我们错过了,今年我要争取拿到这笔钱。”张淑琴说。此时的张淑琴看着像位女企业家,她化着淡妆,穿着合身的西装。她的办公桌上,堆着从湖北襄樊、河南新乡等地的“太阳村”寄来的最新业务报告。不时有电话响起,“好的,非常欢迎你来。”原来是一个个希望在“太阳村”留下爱心的企业。这样的电话张淑琴每天要接几十个,因为总在说话,她的嗓子永远处于沙哑状态。但张淑琴很高兴,她时刻用13年前的无助和茫然来提醒自己。“那时候什么也没有,我恳求大家把孩子送过来,恳求大家一起来帮助他们,每天过得像个乞丐。”1996年,身为陕西省监狱管理局一级警督的张淑琴,在陕西东周三元村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专门救助那些因父母服刑而没人抚养的孩子。至今,60岁的张淑琴已经在全国建立起6个“太阳村”,这里先后抚养过2000 多名孩子。张淑琴是陕西、河南、北京3 个“太阳村”的法人代表。而2000 年12月建立的北京“太阳村”则是规模最大的一个,也是全国“太阳村”的总部。特殊的爱心大家庭中午11 点半,孩子们陆续回来了。24岁的“太阳村”员工柳志永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飞快地从她身边经过,回过头来,响亮地喊了一声:“小柳妈妈好!”柳志永开心地笑起来,“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就一直叫我小柳妈妈。虽然现在不做‘爱心妈妈’(即这里的老师)了,他们还是改不了口。”吃饭时间到了,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整齐地排着队,站在食堂门口,大声地背着唐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未了,集体一鞠躬,说“谢谢炊事员叔叔阿姨!”,完了他们才进入食堂吃饭。在这里,年纪大一点的孩子会先到食堂,负责取饭菜;小一点的孩子则拿着碗坐在座位上等候,一切井然有序。北京“太阳村”里一共有9幢爱心小屋,住着130 个孩子。每个小屋里都有一个爱心哥哥或姐姐,帮助老师管理年纪小一点的孩子。“这是一个特殊的集体,你必须要规范他们的行为,矫正他们的不良习惯。老师有时候顾不过来,我们就采取大孩子教育小孩子的方式。”张淑琴说。张淑琴一直坚持用家的理念管理“太阳村”,“因为孩子年龄跨度太大,从婴儿到少年,所以这里不能都用军事化管理。我们这里首先是个大家庭,所以他们管我叫张奶奶,管我们的老师叫爱心妈妈,这就是一个家的氛围。”张淑琴将孩子们的宿舍取名为爱心小屋,尽管小屋的条件比较简陋,她还是在每幢屋子的墙壁都画上可爱的太阳花,屋外则竖起一排小篱笆,“有个小篱笆会更像一个家。”这天中午,食堂的食谱是萝卜烧鸡和炒土豆,7 岁的田小龙和9岁的宋海元吃得很欢。宋海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些辣酱,拌在饭里,他招呼小伙伴们一起分享,“来尝尝我的,辣的,可好吃了。”或许因为这里接待过太多的造访者,孩子们一点也不怕生。宋海元兴奋地叫着田小龙的外号,“我们两个最要好,他叫宝宝,天线宝宝!”“我最喜欢这里的三个人。”田小龙小声地向记者透露自己的“秘密”,“一个是我们老师,一个是那个妈妈。”他指了指在另一张桌子吃饭的柳志永,“还有一个是张奶奶。”“为什么喜欢她们?”记者问。田小龙想了想,“她们对我最好。”离“太阳村”办公楼最近的一幢建筑是“宝宝室”,里面住的都是学龄前的孩子。记者从门外探进头去,几个五六岁大的男孩正趴在地上看图画书,听到声响立刻回过头来。其中一个男孩立刻跑过来,拿起一双拖鞋递上前,“阿姨,请换鞋。”“这个孩子的姐姐也在我们这里,住在另一幢爱心小屋,姐弟俩都
张淑琴一直坚持用家的理念管理“太阳村”,“因为孩子年龄跨度太大,从婴儿到少年,所以这里不能都用军事化管理。我们这里首先是个大家庭,所以他们管我叫张奶奶,管我们的老师叫爱心妈妈,这就是一个家的氛围。”


张淑琴将孩子们的宿舍取名为爱心小屋,尽管小屋的条件比较简陋,她还是在每幢屋子的墙壁都画上可爱的太阳花,屋外则竖起一排小篱笆,“有个小篱笆会更像一个家。”

专访“太阳村”创办人张淑琴--“法律孤儿”的抚养者年届六旬的张淑琴是一位特殊的村长。她掌管的6个“太阳村”分散在山西、河南、北京等地,村子里住的都是在押犯的孩子们。1996年,张淑琴在陕西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至今,她已在全国建立起6 个太阳村,先后抚养过2000多名孩子。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文 刘牧洋 赵蓉翼(实习)车从北京的东三环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就进入了顺义区板桥村。“嘀嘀嘀!”张淑琴的小女儿武海燕按响汽车喇叭,和路旁一个开拖拉机的工人打着招呼。“那是我们的员工,刚从枣子地里出来。”她向记者介绍道。北京“太阳村”就位于板桥中心小学右侧。上午10 点,“太阳村”里很安静。孩子们都上学去了,一排排白色的小平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翻地。“德国妈妈”爱心小屋里,孩子们前一晚留下的书安静地躺在桌上,被褥整齐地叠在床的一角。这天是星期一,也是张淑琴一周里最闲的时候。张淑琴坐在办公室里填写一份申报材料,参加“典范工程”评选,这是李连杰创办的“壹基金”策划的一项慈善活动。“获奖的机构会得到一百万元的奖励,去年我们错过了,今年我要争取拿到这笔钱。”张淑琴说。此时的张淑琴看着像位女企业家,她化着淡妆,穿着合身的西装。她的办公桌上,堆着从湖北襄樊、河南新乡等地的“太阳村”寄来的最新业务报告。不时有电话响起,“好的,非常欢迎你来。”原来是一个个希望在“太阳村”留下爱心的企业。这样的电话张淑琴每天要接几十个,因为总在说话,她的嗓子永远处于沙哑状态。但张淑琴很高兴,她时刻用13年前的无助和茫然来提醒自己。“那时候什么也没有,我恳求大家把孩子送过来,恳求大家一起来帮助他们,每天过得像个乞丐。”1996年,身为陕西省监狱管理局一级警督的张淑琴,在陕西东周三元村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专门救助那些因父母服刑而没人抚养的孩子。至今,60岁的张淑琴已经在全国建立起6个“太阳村”,这里先后抚养过2000 多名孩子。张淑琴是陕西、河南、北京3 个“太阳村”的法人代表。而2000 年12月建立的北京“太阳村”则是规模最大的一个,也是全国“太阳村”的总部。特殊的爱心大家庭中午11 点半,孩子们陆续回来了。24岁的“太阳村”员工柳志永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飞快地从她身边经过,回过头来,响亮地喊了一声:“小柳妈妈好!”柳志永开心地笑起来,“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就一直叫我小柳妈妈。虽然现在不做‘爱心妈妈’(即这里的老师)了,他们还是改不了口。”吃饭时间到了,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整齐地排着队,站在食堂门口,大声地背着唐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未了,集体一鞠躬,说“谢谢炊事员叔叔阿姨!”,完了他们才进入食堂吃饭。在这里,年纪大一点的孩子会先到食堂,负责取饭菜;小一点的孩子则拿着碗坐在座位上等候,一切井然有序。北京“太阳村”里一共有9幢爱心小屋,住着130 个孩子。每个小屋里都有一个爱心哥哥或姐姐,帮助老师管理年纪小一点的孩子。“这是一个特殊的集体,你必须要规范他们的行为,矫正他们的不良习惯。老师有时候顾不过来,我们就采取大孩子教育小孩子的方式。”张淑琴说。张淑琴一直坚持用家的理念管理“太阳村”,“因为孩子年龄跨度太大,从婴儿到少年,所以这里不能都用军事化管理。我们这里首先是个大家庭,所以他们管我叫张奶奶,管我们的老师叫爱心妈妈,这就是一个家的氛围。”张淑琴将孩子们的宿舍取名为爱心小屋,尽管小屋的条件比较简陋,她还是在每幢屋子的墙壁都画上可爱的太阳花,屋外则竖起一排小篱笆,“有个小篱笆会更像一个家。”这天中午,食堂的食谱是萝卜烧鸡和炒土豆,7 岁的田小龙和9岁的宋海元吃得很欢。宋海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些辣酱,拌在饭里,他招呼小伙伴们一起分享,“来尝尝我的,辣的,可好吃了。”或许因为这里接待过太多的造访者,孩子们一点也不怕生。宋海元兴奋地叫着田小龙的外号,“我们两个最要好,他叫宝宝,天线宝宝!”“我最喜欢这里的三个人。”田小龙小声地向记者透露自己的“秘密”,“一个是我们老师,一个是那个妈妈。”他指了指在另一张桌子吃饭的柳志永,“还有一个是张奶奶。”“为什么喜欢她们?”记者问。田小龙想了想,“她们对我最好。”离“太阳村”办公楼最近的一幢建筑是“宝宝室”,里面住的都是学龄前的孩子。记者从门外探进头去,几个五六岁大的男孩正趴在地上看图画书,听到声响立刻回过头来。其中一个男孩立刻跑过来,拿起一双拖鞋递上前,“阿姨,请换鞋。”“这个孩子的姐姐也在我们这里,住在另一幢爱心小屋,姐弟俩都


这天中午,食堂的食谱是萝卜烧鸡和炒土豆,7 岁的田小龙和9岁的宋海元吃得很欢。宋海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些辣酱,拌在饭里,他招呼小伙伴们一起分享,“来尝尝我的,辣的,可好吃了。”


或许因为这里接待过太多的造访者,孩子们一点也不怕生。宋海元兴奋地叫着田小龙的外号,“我们两个最要好,他叫宝宝,天线宝宝!”


“我最喜欢这里的三个人。”田小龙小声地向记者透露自己的“秘密”,“一个是我们老师,一个是那个妈妈。”他指了指在另一张桌子吃饭的柳志永,“还有一个是张奶奶。”

非常乖巧。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监狱里,他被送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明年,我们考虑送他上小学。”等孩子走开,柳志永轻轻地说。受伤的孩子这些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进入“太阳村”之前很多都是另一番景象。因为过早离开父母怀抱,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有的在社会上流浪已久,染上许多恶习。“有个小女孩一来就睡到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还有的孩子最开始不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咬人,拿砖头打架,很野。在这里时间长了,很多人慢慢就改变了。”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阳村”里顺利长大。有些孩子的心永远徘徊在“太阳村”之外,张晶(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个。张晶14 岁那年被接进“太阳村”,“这是个命苦的孩子,11岁时她被亲生父亲强奸,后来他父亲判刑,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接来。她来的那一天,检察院找她落实情况,检察官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心疼这个孩子。”张晶有狐臭,张淑琴就买来治狐臭的香皂,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真丝内衣。为了帮孩子找回自信心,张淑琴还让张晶在大家面前朗诵诗歌,主持节目。但这一切并没有奏效。由于长期受到父亲的伤害,刚进村时,张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追逐男性,追逐刺激。”上初中后,张晶还学会了偷东西。有时她会吵着让张淑琴带她去见父亲,张淑琴不同意,她逢人就抱怨:“张奶奶剥夺我看爸爸的权利。”迫于无奈,张淑琴只好让另一位老师带着张晶坐火车去看父亲。“回来后又不对劲了,要不逃跑,要不就是跳水塘闹自杀。”张晶从“太阳村”逃跑过三次,都被张淑琴找了回来。17 岁那年,张晶再次从“太阳村”出逃,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生活在“太阳村”的孩子们在拔河这对张淑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本以为,太阳村把他们养大不容易,他们应该很感激,他们的父母也应该很感激很珍惜。但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像张晶这样,迫切渴望从身上摘掉“太阳村”标签的孩子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摆脱“罪犯的子女”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十多年来,“太阳村”一共接纳了2000多名孩子;如今,离开“太阳村”独立生活的有1500 多名。这1500 个孩子,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永远和这里失去了联系。北京女孩金娜是张淑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把她的父亲杀了,“杀她爸时,她在一旁帮忙,拿盆子接血,挖坑。”那时,金娜不足十岁。母亲被判入狱后,金娜来到了“太阳村”。金娜很聪明,在孩子们中表现很突出。她表演小品,模仿宋丹丹、赵本山惟妙惟肖;她还练武术,有人来参观“太阳村”,她有时会即兴表演一段。金娜14岁时,张淑琴发现她变了, “变得非常自私。因为不喜欢她们屋的一个女孩,她就在照片上拿针把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给刮掉。”刚开始,张淑琴没太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心灰意冷。“我们找到一个资助者,他们想资助一个孩子上学,我推荐了金娜,她的成绩不错,很有可能考上大学。”资助人立刻答应了,和“太阳村”签了一个助养金娜的协议,并一次性给“太阳村”打了5000元,作为金娜的上学费用。后来,金娜顺利考上北京昌平的一所高中。走之前,她要求带走这5000元。张淑琴没有同意,她派了一个老师去找金娜的班主任,希望告诉班主任金娜的真实情况。结果班主任很惊讶地告诉老师,金娜编造了一个在和睦家庭长大的谎言。听闻此事,张淑琴很生气,她找到金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养大你的地方?”但孩子没有回头,甚至主动掐断了与“太阳村”的联系。去年春节,金娜破天荒的回来住了几晚,她走之后,宿舍里好几个孩子嚷嚷着丢了钱。这让张淑琴痛苦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养了五六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原本希望这些受伤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抚平自己的伤痕,但她发现,有的伤痕一辈子也无法抹平。“这里的孩子,小时候受过的伤害都埋在心里。到了十四五岁,很多东西都一齐爆发出来。比如以前受人欺负,比如小时候没条件上网、吃好东西,这些欲望一直积累着,直到有一天,他认为他强大到可以打倒别人了,他就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太阳村”的运作模式3 月7日,张淑琴在上海出席“2008年度非凡女人颁奖盛典”。出发前,她特地在北京“太阳村”的菜地里摘了满满一箱黄瓜,“给大家尝尝我们自己大棚里种的菜。”提起“太阳村”的菜地,张淑琴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她看来,这些地里长的都是钱,让孩子们安心生活的钱。为了赚到这些钱,十多年来,张淑琴做过很多尝试。最早的试验是在陕西的“太阳村”,“当时我考虑做一个企业,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们想帮助孩子们刑满释放的爸爸妈妈再就业。”在陕西的监狱里,犯人最常干的活是敲砖,张淑琴便搞了个砖瓦厂。几个月后,砖瓦厂入不敷出,倒闭了。张淑琴不死心,又搞了个煤炭公司,“陕西有两个煤矿,我们买来后,加点钱再卖出去。但没想到,卖出去以后,钱就收不回来了。”张淑琴没有气馁,她又尝试办摩托车修理厂,她还


“为什么喜欢她们?”记者问。


田小龙想了想,“她们对我最好。”离“太阳村”办公楼最近的一幢建筑是“宝宝室”,里面住的都是学龄前的孩子。记者从门外探进头去,几个五六岁大的男孩正趴在地上看图画书,听到声响立刻回过头来。其中一个男孩立刻跑过来,拿起一双拖鞋递上前,“阿姨,请换鞋。”


“这个孩子的姐姐也在我们这里,住在另一幢爱心小屋,姐弟俩都非常乖巧。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监狱里,他被送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明年,我们考虑送他上小学。”等孩子走开,柳志永轻轻地说。

非常乖巧。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监狱里,他被送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明年,我们考虑送他上小学。”等孩子走开,柳志永轻轻地说。受伤的孩子这些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进入“太阳村”之前很多都是另一番景象。因为过早离开父母怀抱,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有的在社会上流浪已久,染上许多恶习。“有个小女孩一来就睡到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还有的孩子最开始不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咬人,拿砖头打架,很野。在这里时间长了,很多人慢慢就改变了。”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阳村”里顺利长大。有些孩子的心永远徘徊在“太阳村”之外,张晶(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个。张晶14 岁那年被接进“太阳村”,“这是个命苦的孩子,11岁时她被亲生父亲强奸,后来他父亲判刑,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接来。她来的那一天,检察院找她落实情况,检察官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心疼这个孩子。”张晶有狐臭,张淑琴就买来治狐臭的香皂,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真丝内衣。为了帮孩子找回自信心,张淑琴还让张晶在大家面前朗诵诗歌,主持节目。但这一切并没有奏效。由于长期受到父亲的伤害,刚进村时,张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追逐男性,追逐刺激。”上初中后,张晶还学会了偷东西。有时她会吵着让张淑琴带她去见父亲,张淑琴不同意,她逢人就抱怨:“张奶奶剥夺我看爸爸的权利。”迫于无奈,张淑琴只好让另一位老师带着张晶坐火车去看父亲。“回来后又不对劲了,要不逃跑,要不就是跳水塘闹自杀。”张晶从“太阳村”逃跑过三次,都被张淑琴找了回来。17 岁那年,张晶再次从“太阳村”出逃,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生活在“太阳村”的孩子们在拔河这对张淑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本以为,太阳村把他们养大不容易,他们应该很感激,他们的父母也应该很感激很珍惜。但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像张晶这样,迫切渴望从身上摘掉“太阳村”标签的孩子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摆脱“罪犯的子女”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十多年来,“太阳村”一共接纳了2000多名孩子;如今,离开“太阳村”独立生活的有1500 多名。这1500 个孩子,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永远和这里失去了联系。北京女孩金娜是张淑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把她的父亲杀了,“杀她爸时,她在一旁帮忙,拿盆子接血,挖坑。”那时,金娜不足十岁。母亲被判入狱后,金娜来到了“太阳村”。金娜很聪明,在孩子们中表现很突出。她表演小品,模仿宋丹丹、赵本山惟妙惟肖;她还练武术,有人来参观“太阳村”,她有时会即兴表演一段。金娜14岁时,张淑琴发现她变了, “变得非常自私。因为不喜欢她们屋的一个女孩,她就在照片上拿针把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给刮掉。”刚开始,张淑琴没太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心灰意冷。“我们找到一个资助者,他们想资助一个孩子上学,我推荐了金娜,她的成绩不错,很有可能考上大学。”资助人立刻答应了,和“太阳村”签了一个助养金娜的协议,并一次性给“太阳村”打了5000元,作为金娜的上学费用。后来,金娜顺利考上北京昌平的一所高中。走之前,她要求带走这5000元。张淑琴没有同意,她派了一个老师去找金娜的班主任,希望告诉班主任金娜的真实情况。结果班主任很惊讶地告诉老师,金娜编造了一个在和睦家庭长大的谎言。听闻此事,张淑琴很生气,她找到金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养大你的地方?”但孩子没有回头,甚至主动掐断了与“太阳村”的联系。去年春节,金娜破天荒的回来住了几晚,她走之后,宿舍里好几个孩子嚷嚷着丢了钱。这让张淑琴痛苦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养了五六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原本希望这些受伤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抚平自己的伤痕,但她发现,有的伤痕一辈子也无法抹平。“这里的孩子,小时候受过的伤害都埋在心里。到了十四五岁,很多东西都一齐爆发出来。比如以前受人欺负,比如小时候没条件上网、吃好东西,这些欲望一直积累着,直到有一天,他认为他强大到可以打倒别人了,他就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太阳村”的运作模式3 月7日,张淑琴在上海出席“2008年度非凡女人颁奖盛典”。出发前,她特地在北京“太阳村”的菜地里摘了满满一箱黄瓜,“给大家尝尝我们自己大棚里种的菜。”提起“太阳村”的菜地,张淑琴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她看来,这些地里长的都是钱,让孩子们安心生活的钱。为了赚到这些钱,十多年来,张淑琴做过很多尝试。最早的试验是在陕西的“太阳村”,“当时我考虑做一个企业,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们想帮助孩子们刑满释放的爸爸妈妈再就业。”在陕西的监狱里,犯人最常干的活是敲砖,张淑琴便搞了个砖瓦厂。几个月后,砖瓦厂入不敷出,倒闭了。张淑琴不死心,又搞了个煤炭公司,“陕西有两个煤矿,我们买来后,加点钱再卖出去。但没想到,卖出去以后,钱就收不回来了。”张淑琴没有气馁,她又尝试办摩托车修理厂,她还

 

 

受伤的孩子

为刑满释放的女犯们组建过一个服装生产车间,但都失败了。2000年,张淑琴开始在北京建立“太阳村”。“刚开始我们在北京租了100多亩地,种植杨树苗,因为我们知道申办奥运成功以后,北京要搞绿化。没想到,第二年,人们一窝蜂都种杨树,我们的杨树根本卖不出去。”砍掉杨树苗后,张淑琴搭上了豆角架、黄瓜架。虽然身边的人都不看好这些尝试,觉得她屡战屡败,但张淑琴自己却不同意,“不,我是屡败屡战,总会成功的。以前有个六六粉,做了666次试验才成功,所以取名叫六六粉,我们还没做到666 次。”此后,经过市场调查,张淑琴发现北京人有吃枣的传统,“枣有果实,起码能卖枣。”张淑琴决定种枣树。刚开始,没人来买枣,她便逼着监狱的工作人员买。她打电话到河南女子监狱,半真半假地胁迫道:“我们的枣卖不出去,你必须买我们的枣;要不买,我就把孩子给你们送回去。”2004 年前,张淑琴就靠这种推销方式卖了几年的枣,她把她能想到的监狱都找了出来。如今,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确保“太阳村”能持续运作。“为这些枣树找到主人,让所有的人可以一边做善事,一边品尝果实。”张淑琴把“太阳村”的每一件物品开始标价,比如捐建一栋爱心小屋10万元;认领一棵桃树500 元;枣树有三种枣,一种是冬枣,150 元,还有嘎拉枣和李枣,分别是一棵树100 元。北京“太阳村”有600 亩果园,大部分树上都挂着认领人的名字。“等到丰收的时候,我们就会把大家认领的枣摘下来,给他们送去。”为了给这些树找主人,张淑琴尝试开放“太阳村”。张淑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过期的接待登记表,表上显示,3月21日,太阳村一共接待了13组人马。金泉国际旅行社前来植树130 棵,用餐人数380 人,需要孩子们表演节目;名爵车友会45人过来植树,需要吃小吃;有三个20人左右规模的个人团体过来参观和认树??第二天,又有8 队人马造访过太阳村。“或许我们应该关起大门,让孩子们安安静静地生活。但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必须要生存。”让这些受过伤的孩子一次次“展览”在众人面前,张淑琴有过衡量。“我们是个大家庭,我这个大家长、工作人员、孩子们都是家庭成员。既然是家庭成员,就应该有一份责任。我是总管,我负责筹钱,有的人负责种菜,有人负责做饭;孩子们也必须参与接待客人,表演节目,和到访者交流,这是他们应该参与的工作。”这就如同她给孩子们举的一个例子,“院子里长满了草,是叫张奶奶一个人拔?还是大家一起拔?”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批评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社会需要公益、爱心。”

 

 

这些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进入“太阳村”之前很多都是另一番景象。因为过早离开父母怀抱,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有的在社会上流浪已久,染上许多恶习。


“有个小女孩一来就睡到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还有的孩子最开始不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咬人,拿砖头打架,很野。在这里时间长了,很多人慢慢就改变了。”

非常乖巧。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监狱里,他被送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明年,我们考虑送他上小学。”等孩子走开,柳志永轻轻地说。受伤的孩子这些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进入“太阳村”之前很多都是另一番景象。因为过早离开父母怀抱,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有的在社会上流浪已久,染上许多恶习。“有个小女孩一来就睡到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还有的孩子最开始不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咬人,拿砖头打架,很野。在这里时间长了,很多人慢慢就改变了。”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阳村”里顺利长大。有些孩子的心永远徘徊在“太阳村”之外,张晶(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个。张晶14 岁那年被接进“太阳村”,“这是个命苦的孩子,11岁时她被亲生父亲强奸,后来他父亲判刑,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接来。她来的那一天,检察院找她落实情况,检察官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心疼这个孩子。”张晶有狐臭,张淑琴就买来治狐臭的香皂,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真丝内衣。为了帮孩子找回自信心,张淑琴还让张晶在大家面前朗诵诗歌,主持节目。但这一切并没有奏效。由于长期受到父亲的伤害,刚进村时,张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追逐男性,追逐刺激。”上初中后,张晶还学会了偷东西。有时她会吵着让张淑琴带她去见父亲,张淑琴不同意,她逢人就抱怨:“张奶奶剥夺我看爸爸的权利。”迫于无奈,张淑琴只好让另一位老师带着张晶坐火车去看父亲。“回来后又不对劲了,要不逃跑,要不就是跳水塘闹自杀。”张晶从“太阳村”逃跑过三次,都被张淑琴找了回来。17 岁那年,张晶再次从“太阳村”出逃,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生活在“太阳村”的孩子们在拔河这对张淑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本以为,太阳村把他们养大不容易,他们应该很感激,他们的父母也应该很感激很珍惜。但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像张晶这样,迫切渴望从身上摘掉“太阳村”标签的孩子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摆脱“罪犯的子女”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十多年来,“太阳村”一共接纳了2000多名孩子;如今,离开“太阳村”独立生活的有1500 多名。这1500 个孩子,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永远和这里失去了联系。北京女孩金娜是张淑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把她的父亲杀了,“杀她爸时,她在一旁帮忙,拿盆子接血,挖坑。”那时,金娜不足十岁。母亲被判入狱后,金娜来到了“太阳村”。金娜很聪明,在孩子们中表现很突出。她表演小品,模仿宋丹丹、赵本山惟妙惟肖;她还练武术,有人来参观“太阳村”,她有时会即兴表演一段。金娜14岁时,张淑琴发现她变了, “变得非常自私。因为不喜欢她们屋的一个女孩,她就在照片上拿针把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给刮掉。”刚开始,张淑琴没太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心灰意冷。“我们找到一个资助者,他们想资助一个孩子上学,我推荐了金娜,她的成绩不错,很有可能考上大学。”资助人立刻答应了,和“太阳村”签了一个助养金娜的协议,并一次性给“太阳村”打了5000元,作为金娜的上学费用。后来,金娜顺利考上北京昌平的一所高中。走之前,她要求带走这5000元。张淑琴没有同意,她派了一个老师去找金娜的班主任,希望告诉班主任金娜的真实情况。结果班主任很惊讶地告诉老师,金娜编造了一个在和睦家庭长大的谎言。听闻此事,张淑琴很生气,她找到金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养大你的地方?”但孩子没有回头,甚至主动掐断了与“太阳村”的联系。去年春节,金娜破天荒的回来住了几晚,她走之后,宿舍里好几个孩子嚷嚷着丢了钱。这让张淑琴痛苦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养了五六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原本希望这些受伤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抚平自己的伤痕,但她发现,有的伤痕一辈子也无法抹平。“这里的孩子,小时候受过的伤害都埋在心里。到了十四五岁,很多东西都一齐爆发出来。比如以前受人欺负,比如小时候没条件上网、吃好东西,这些欲望一直积累着,直到有一天,他认为他强大到可以打倒别人了,他就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太阳村”的运作模式3 月7日,张淑琴在上海出席“2008年度非凡女人颁奖盛典”。出发前,她特地在北京“太阳村”的菜地里摘了满满一箱黄瓜,“给大家尝尝我们自己大棚里种的菜。”提起“太阳村”的菜地,张淑琴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她看来,这些地里长的都是钱,让孩子们安心生活的钱。为了赚到这些钱,十多年来,张淑琴做过很多尝试。最早的试验是在陕西的“太阳村”,“当时我考虑做一个企业,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们想帮助孩子们刑满释放的爸爸妈妈再就业。”在陕西的监狱里,犯人最常干的活是敲砖,张淑琴便搞了个砖瓦厂。几个月后,砖瓦厂入不敷出,倒闭了。张淑琴不死心,又搞了个煤炭公司,“陕西有两个煤矿,我们买来后,加点钱再卖出去。但没想到,卖出去以后,钱就收不回来了。”张淑琴没有气馁,她又尝试办摩托车修理厂,她还
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阳村”里顺利长大。有些孩子的心永远徘徊在“太阳村”之外,张晶(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个。


张晶14 岁那年被接进“太阳村”,“这是个命苦的孩子,11岁时她被亲生父亲强奸,后来他父亲判刑,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接来。她来的那一天,检察院找她落实情况,检察官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心疼这个孩子。”

非常乖巧。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监狱里,他被送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明年,我们考虑送他上小学。”等孩子走开,柳志永轻轻地说。受伤的孩子这些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进入“太阳村”之前很多都是另一番景象。因为过早离开父母怀抱,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有的在社会上流浪已久,染上许多恶习。“有个小女孩一来就睡到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还有的孩子最开始不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咬人,拿砖头打架,很野。在这里时间长了,很多人慢慢就改变了。”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阳村”里顺利长大。有些孩子的心永远徘徊在“太阳村”之外,张晶(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个。张晶14 岁那年被接进“太阳村”,“这是个命苦的孩子,11岁时她被亲生父亲强奸,后来他父亲判刑,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接来。她来的那一天,检察院找她落实情况,检察官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心疼这个孩子。”张晶有狐臭,张淑琴就买来治狐臭的香皂,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真丝内衣。为了帮孩子找回自信心,张淑琴还让张晶在大家面前朗诵诗歌,主持节目。但这一切并没有奏效。由于长期受到父亲的伤害,刚进村时,张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追逐男性,追逐刺激。”上初中后,张晶还学会了偷东西。有时她会吵着让张淑琴带她去见父亲,张淑琴不同意,她逢人就抱怨:“张奶奶剥夺我看爸爸的权利。”迫于无奈,张淑琴只好让另一位老师带着张晶坐火车去看父亲。“回来后又不对劲了,要不逃跑,要不就是跳水塘闹自杀。”张晶从“太阳村”逃跑过三次,都被张淑琴找了回来。17 岁那年,张晶再次从“太阳村”出逃,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生活在“太阳村”的孩子们在拔河这对张淑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本以为,太阳村把他们养大不容易,他们应该很感激,他们的父母也应该很感激很珍惜。但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像张晶这样,迫切渴望从身上摘掉“太阳村”标签的孩子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摆脱“罪犯的子女”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十多年来,“太阳村”一共接纳了2000多名孩子;如今,离开“太阳村”独立生活的有1500 多名。这1500 个孩子,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永远和这里失去了联系。北京女孩金娜是张淑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把她的父亲杀了,“杀她爸时,她在一旁帮忙,拿盆子接血,挖坑。”那时,金娜不足十岁。母亲被判入狱后,金娜来到了“太阳村”。金娜很聪明,在孩子们中表现很突出。她表演小品,模仿宋丹丹、赵本山惟妙惟肖;她还练武术,有人来参观“太阳村”,她有时会即兴表演一段。金娜14岁时,张淑琴发现她变了, “变得非常自私。因为不喜欢她们屋的一个女孩,她就在照片上拿针把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给刮掉。”刚开始,张淑琴没太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心灰意冷。“我们找到一个资助者,他们想资助一个孩子上学,我推荐了金娜,她的成绩不错,很有可能考上大学。”资助人立刻答应了,和“太阳村”签了一个助养金娜的协议,并一次性给“太阳村”打了5000元,作为金娜的上学费用。后来,金娜顺利考上北京昌平的一所高中。走之前,她要求带走这5000元。张淑琴没有同意,她派了一个老师去找金娜的班主任,希望告诉班主任金娜的真实情况。结果班主任很惊讶地告诉老师,金娜编造了一个在和睦家庭长大的谎言。听闻此事,张淑琴很生气,她找到金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养大你的地方?”但孩子没有回头,甚至主动掐断了与“太阳村”的联系。去年春节,金娜破天荒的回来住了几晚,她走之后,宿舍里好几个孩子嚷嚷着丢了钱。这让张淑琴痛苦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养了五六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原本希望这些受伤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抚平自己的伤痕,但她发现,有的伤痕一辈子也无法抹平。“这里的孩子,小时候受过的伤害都埋在心里。到了十四五岁,很多东西都一齐爆发出来。比如以前受人欺负,比如小时候没条件上网、吃好东西,这些欲望一直积累着,直到有一天,他认为他强大到可以打倒别人了,他就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太阳村”的运作模式3 月7日,张淑琴在上海出席“2008年度非凡女人颁奖盛典”。出发前,她特地在北京“太阳村”的菜地里摘了满满一箱黄瓜,“给大家尝尝我们自己大棚里种的菜。”提起“太阳村”的菜地,张淑琴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她看来,这些地里长的都是钱,让孩子们安心生活的钱。为了赚到这些钱,十多年来,张淑琴做过很多尝试。最早的试验是在陕西的“太阳村”,“当时我考虑做一个企业,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们想帮助孩子们刑满释放的爸爸妈妈再就业。”在陕西的监狱里,犯人最常干的活是敲砖,张淑琴便搞了个砖瓦厂。几个月后,砖瓦厂入不敷出,倒闭了。张淑琴不死心,又搞了个煤炭公司,“陕西有两个煤矿,我们买来后,加点钱再卖出去。但没想到,卖出去以后,钱就收不回来了。”张淑琴没有气馁,她又尝试办摩托车修理厂,她还


张晶有狐臭,张淑琴就买来治狐臭的香皂,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真丝内衣。为了帮孩子找回自信心,张淑琴还让张晶在大家面前朗诵诗歌,主持节目。


但这一切并没有奏效。由于长期受到父亲的伤害,刚进村时,张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追逐男性,追逐刺激。”上初中后,张晶还学会了偷东西。有时她会吵着让张淑琴带她去见父亲,张淑琴不同意,她逢人就抱怨:“张奶奶剥夺我看爸爸的权利。”


迫于无奈,张淑琴只好让另一位老师带着张晶坐火车去看父亲。“回来后又不对劲了,要不逃跑,要不就是跳水塘闹自杀。”

非常乖巧。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监狱里,他被送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明年,我们考虑送他上小学。”等孩子走开,柳志永轻轻地说。受伤的孩子这些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进入“太阳村”之前很多都是另一番景象。因为过早离开父母怀抱,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有的在社会上流浪已久,染上许多恶习。“有个小女孩一来就睡到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还有的孩子最开始不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咬人,拿砖头打架,很野。在这里时间长了,很多人慢慢就改变了。”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阳村”里顺利长大。有些孩子的心永远徘徊在“太阳村”之外,张晶(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个。张晶14 岁那年被接进“太阳村”,“这是个命苦的孩子,11岁时她被亲生父亲强奸,后来他父亲判刑,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接来。她来的那一天,检察院找她落实情况,检察官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心疼这个孩子。”张晶有狐臭,张淑琴就买来治狐臭的香皂,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真丝内衣。为了帮孩子找回自信心,张淑琴还让张晶在大家面前朗诵诗歌,主持节目。但这一切并没有奏效。由于长期受到父亲的伤害,刚进村时,张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追逐男性,追逐刺激。”上初中后,张晶还学会了偷东西。有时她会吵着让张淑琴带她去见父亲,张淑琴不同意,她逢人就抱怨:“张奶奶剥夺我看爸爸的权利。”迫于无奈,张淑琴只好让另一位老师带着张晶坐火车去看父亲。“回来后又不对劲了,要不逃跑,要不就是跳水塘闹自杀。”张晶从“太阳村”逃跑过三次,都被张淑琴找了回来。17 岁那年,张晶再次从“太阳村”出逃,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生活在“太阳村”的孩子们在拔河这对张淑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本以为,太阳村把他们养大不容易,他们应该很感激,他们的父母也应该很感激很珍惜。但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像张晶这样,迫切渴望从身上摘掉“太阳村”标签的孩子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摆脱“罪犯的子女”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十多年来,“太阳村”一共接纳了2000多名孩子;如今,离开“太阳村”独立生活的有1500 多名。这1500 个孩子,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永远和这里失去了联系。北京女孩金娜是张淑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把她的父亲杀了,“杀她爸时,她在一旁帮忙,拿盆子接血,挖坑。”那时,金娜不足十岁。母亲被判入狱后,金娜来到了“太阳村”。金娜很聪明,在孩子们中表现很突出。她表演小品,模仿宋丹丹、赵本山惟妙惟肖;她还练武术,有人来参观“太阳村”,她有时会即兴表演一段。金娜14岁时,张淑琴发现她变了, “变得非常自私。因为不喜欢她们屋的一个女孩,她就在照片上拿针把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给刮掉。”刚开始,张淑琴没太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心灰意冷。“我们找到一个资助者,他们想资助一个孩子上学,我推荐了金娜,她的成绩不错,很有可能考上大学。”资助人立刻答应了,和“太阳村”签了一个助养金娜的协议,并一次性给“太阳村”打了5000元,作为金娜的上学费用。后来,金娜顺利考上北京昌平的一所高中。走之前,她要求带走这5000元。张淑琴没有同意,她派了一个老师去找金娜的班主任,希望告诉班主任金娜的真实情况。结果班主任很惊讶地告诉老师,金娜编造了一个在和睦家庭长大的谎言。听闻此事,张淑琴很生气,她找到金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养大你的地方?”但孩子没有回头,甚至主动掐断了与“太阳村”的联系。去年春节,金娜破天荒的回来住了几晚,她走之后,宿舍里好几个孩子嚷嚷着丢了钱。这让张淑琴痛苦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养了五六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原本希望这些受伤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抚平自己的伤痕,但她发现,有的伤痕一辈子也无法抹平。“这里的孩子,小时候受过的伤害都埋在心里。到了十四五岁,很多东西都一齐爆发出来。比如以前受人欺负,比如小时候没条件上网、吃好东西,这些欲望一直积累着,直到有一天,他认为他强大到可以打倒别人了,他就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太阳村”的运作模式3 月7日,张淑琴在上海出席“2008年度非凡女人颁奖盛典”。出发前,她特地在北京“太阳村”的菜地里摘了满满一箱黄瓜,“给大家尝尝我们自己大棚里种的菜。”提起“太阳村”的菜地,张淑琴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她看来,这些地里长的都是钱,让孩子们安心生活的钱。为了赚到这些钱,十多年来,张淑琴做过很多尝试。最早的试验是在陕西的“太阳村”,“当时我考虑做一个企业,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们想帮助孩子们刑满释放的爸爸妈妈再就业。”在陕西的监狱里,犯人最常干的活是敲砖,张淑琴便搞了个砖瓦厂。几个月后,砖瓦厂入不敷出,倒闭了。张淑琴不死心,又搞了个煤炭公司,“陕西有两个煤矿,我们买来后,加点钱再卖出去。但没想到,卖出去以后,钱就收不回来了。”张淑琴没有气馁,她又尝试办摩托车修理厂,她还


张晶从“太阳村”逃跑过三次,都被张淑琴找了回来。17 岁那年,张晶再次从“太阳村”出逃,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专访“太阳村”创办人张淑琴--“法律孤儿”的抚养者 - 外滩画报 - 外滩画报 的博客

 

生活在“太阳村”的孩子们在拔河

为刑满释放的女犯们组建过一个服装生产车间,但都失败了。2000年,张淑琴开始在北京建立“太阳村”。“刚开始我们在北京租了100多亩地,种植杨树苗,因为我们知道申办奥运成功以后,北京要搞绿化。没想到,第二年,人们一窝蜂都种杨树,我们的杨树根本卖不出去。”砍掉杨树苗后,张淑琴搭上了豆角架、黄瓜架。虽然身边的人都不看好这些尝试,觉得她屡战屡败,但张淑琴自己却不同意,“不,我是屡败屡战,总会成功的。以前有个六六粉,做了666次试验才成功,所以取名叫六六粉,我们还没做到666 次。”此后,经过市场调查,张淑琴发现北京人有吃枣的传统,“枣有果实,起码能卖枣。”张淑琴决定种枣树。刚开始,没人来买枣,她便逼着监狱的工作人员买。她打电话到河南女子监狱,半真半假地胁迫道:“我们的枣卖不出去,你必须买我们的枣;要不买,我就把孩子给你们送回去。”2004 年前,张淑琴就靠这种推销方式卖了几年的枣,她把她能想到的监狱都找了出来。如今,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确保“太阳村”能持续运作。“为这些枣树找到主人,让所有的人可以一边做善事,一边品尝果实。”张淑琴把“太阳村”的每一件物品开始标价,比如捐建一栋爱心小屋10万元;认领一棵桃树500 元;枣树有三种枣,一种是冬枣,150 元,还有嘎拉枣和李枣,分别是一棵树100 元。北京“太阳村”有600 亩果园,大部分树上都挂着认领人的名字。“等到丰收的时候,我们就会把大家认领的枣摘下来,给他们送去。”为了给这些树找主人,张淑琴尝试开放“太阳村”。张淑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过期的接待登记表,表上显示,3月21日,太阳村一共接待了13组人马。金泉国际旅行社前来植树130 棵,用餐人数380 人,需要孩子们表演节目;名爵车友会45人过来植树,需要吃小吃;有三个20人左右规模的个人团体过来参观和认树??第二天,又有8 队人马造访过太阳村。“或许我们应该关起大门,让孩子们安安静静地生活。但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必须要生存。”让这些受过伤的孩子一次次“展览”在众人面前,张淑琴有过衡量。“我们是个大家庭,我这个大家长、工作人员、孩子们都是家庭成员。既然是家庭成员,就应该有一份责任。我是总管,我负责筹钱,有的人负责种菜,有人负责做饭;孩子们也必须参与接待客人,表演节目,和到访者交流,这是他们应该参与的工作。”这就如同她给孩子们举的一个例子,“院子里长满了草,是叫张奶奶一个人拔?还是大家一起拔?”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批评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社会需要公益、爱心。”


这对张淑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本以为,太阳村把他们养大不容易,他们应该很感激,他们的父母也应该很感激很珍惜。但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的?”

为刑满释放的女犯们组建过一个服装生产车间,但都失败了。2000年,张淑琴开始在北京建立“太阳村”。“刚开始我们在北京租了100多亩地,种植杨树苗,因为我们知道申办奥运成功以后,北京要搞绿化。没想到,第二年,人们一窝蜂都种杨树,我们的杨树根本卖不出去。”砍掉杨树苗后,张淑琴搭上了豆角架、黄瓜架。虽然身边的人都不看好这些尝试,觉得她屡战屡败,但张淑琴自己却不同意,“不,我是屡败屡战,总会成功的。以前有个六六粉,做了666次试验才成功,所以取名叫六六粉,我们还没做到666 次。”此后,经过市场调查,张淑琴发现北京人有吃枣的传统,“枣有果实,起码能卖枣。”张淑琴决定种枣树。刚开始,没人来买枣,她便逼着监狱的工作人员买。她打电话到河南女子监狱,半真半假地胁迫道:“我们的枣卖不出去,你必须买我们的枣;要不买,我就把孩子给你们送回去。”2004 年前,张淑琴就靠这种推销方式卖了几年的枣,她把她能想到的监狱都找了出来。如今,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确保“太阳村”能持续运作。“为这些枣树找到主人,让所有的人可以一边做善事,一边品尝果实。”张淑琴把“太阳村”的每一件物品开始标价,比如捐建一栋爱心小屋10万元;认领一棵桃树500 元;枣树有三种枣,一种是冬枣,150 元,还有嘎拉枣和李枣,分别是一棵树100 元。北京“太阳村”有600 亩果园,大部分树上都挂着认领人的名字。“等到丰收的时候,我们就会把大家认领的枣摘下来,给他们送去。”为了给这些树找主人,张淑琴尝试开放“太阳村”。张淑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过期的接待登记表,表上显示,3月21日,太阳村一共接待了13组人马。金泉国际旅行社前来植树130 棵,用餐人数380 人,需要孩子们表演节目;名爵车友会45人过来植树,需要吃小吃;有三个20人左右规模的个人团体过来参观和认树??第二天,又有8 队人马造访过太阳村。“或许我们应该关起大门,让孩子们安安静静地生活。但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必须要生存。”让这些受过伤的孩子一次次“展览”在众人面前,张淑琴有过衡量。“我们是个大家庭,我这个大家长、工作人员、孩子们都是家庭成员。既然是家庭成员,就应该有一份责任。我是总管,我负责筹钱,有的人负责种菜,有人负责做饭;孩子们也必须参与接待客人,表演节目,和到访者交流,这是他们应该参与的工作。”这就如同她给孩子们举的一个例子,“院子里长满了草,是叫张奶奶一个人拔?还是大家一起拔?”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批评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社会需要公益、爱心。”
像张晶这样,迫切渴望从身上摘掉“太阳村”标签的孩子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摆脱“罪犯的子女”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十多年来,“太阳村”一共接纳了2000多名孩子;如今,离开“太阳村”独立生活的有1500 多名。这1500 个孩子,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永远和这里失去了联系。


北京女孩金娜是张淑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把她的父亲杀了,“杀她爸时,她在一旁帮忙,拿盆子接血,挖坑。”那时,金娜不足十岁。


母亲被判入狱后,金娜来到了“太阳村”。金娜很聪明,在孩子们中表现很突出。她表演小品,模仿宋丹丹、赵本山惟妙惟肖;她还练武术,有人来参观“太阳村”,她有时会即兴表演一段。


金娜14岁时,张淑琴发现她变了, “变得非常自私。因为不喜欢她们屋的一个女孩,她就在照片上拿针把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给刮掉。”


刚开始,张淑琴没太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心灰意冷。


“我们找到一个资助者,他们想资助一个孩子上学,我推荐了金娜,她的成绩不错,很有可能考上大学。”资助人立刻答应了,和“太阳村”签了一个助养金娜的协议,并一次性给“太阳村”打了5000元,作为金娜的上学费用。

专访“太阳村”创办人张淑琴--“法律孤儿”的抚养者年届六旬的张淑琴是一位特殊的村长。她掌管的6个“太阳村”分散在山西、河南、北京等地,村子里住的都是在押犯的孩子们。1996年,张淑琴在陕西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至今,她已在全国建立起6 个太阳村,先后抚养过2000多名孩子。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文 刘牧洋 赵蓉翼(实习)车从北京的东三环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就进入了顺义区板桥村。“嘀嘀嘀!”张淑琴的小女儿武海燕按响汽车喇叭,和路旁一个开拖拉机的工人打着招呼。“那是我们的员工,刚从枣子地里出来。”她向记者介绍道。北京“太阳村”就位于板桥中心小学右侧。上午10 点,“太阳村”里很安静。孩子们都上学去了,一排排白色的小平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翻地。“德国妈妈”爱心小屋里,孩子们前一晚留下的书安静地躺在桌上,被褥整齐地叠在床的一角。这天是星期一,也是张淑琴一周里最闲的时候。张淑琴坐在办公室里填写一份申报材料,参加“典范工程”评选,这是李连杰创办的“壹基金”策划的一项慈善活动。“获奖的机构会得到一百万元的奖励,去年我们错过了,今年我要争取拿到这笔钱。”张淑琴说。此时的张淑琴看着像位女企业家,她化着淡妆,穿着合身的西装。她的办公桌上,堆着从湖北襄樊、河南新乡等地的“太阳村”寄来的最新业务报告。不时有电话响起,“好的,非常欢迎你来。”原来是一个个希望在“太阳村”留下爱心的企业。这样的电话张淑琴每天要接几十个,因为总在说话,她的嗓子永远处于沙哑状态。但张淑琴很高兴,她时刻用13年前的无助和茫然来提醒自己。“那时候什么也没有,我恳求大家把孩子送过来,恳求大家一起来帮助他们,每天过得像个乞丐。”1996年,身为陕西省监狱管理局一级警督的张淑琴,在陕西东周三元村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专门救助那些因父母服刑而没人抚养的孩子。至今,60岁的张淑琴已经在全国建立起6个“太阳村”,这里先后抚养过2000 多名孩子。张淑琴是陕西、河南、北京3 个“太阳村”的法人代表。而2000 年12月建立的北京“太阳村”则是规模最大的一个,也是全国“太阳村”的总部。特殊的爱心大家庭中午11 点半,孩子们陆续回来了。24岁的“太阳村”员工柳志永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飞快地从她身边经过,回过头来,响亮地喊了一声:“小柳妈妈好!”柳志永开心地笑起来,“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就一直叫我小柳妈妈。虽然现在不做‘爱心妈妈’(即这里的老师)了,他们还是改不了口。”吃饭时间到了,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整齐地排着队,站在食堂门口,大声地背着唐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未了,集体一鞠躬,说“谢谢炊事员叔叔阿姨!”,完了他们才进入食堂吃饭。在这里,年纪大一点的孩子会先到食堂,负责取饭菜;小一点的孩子则拿着碗坐在座位上等候,一切井然有序。北京“太阳村”里一共有9幢爱心小屋,住着130 个孩子。每个小屋里都有一个爱心哥哥或姐姐,帮助老师管理年纪小一点的孩子。“这是一个特殊的集体,你必须要规范他们的行为,矫正他们的不良习惯。老师有时候顾不过来,我们就采取大孩子教育小孩子的方式。”张淑琴说。张淑琴一直坚持用家的理念管理“太阳村”,“因为孩子年龄跨度太大,从婴儿到少年,所以这里不能都用军事化管理。我们这里首先是个大家庭,所以他们管我叫张奶奶,管我们的老师叫爱心妈妈,这就是一个家的氛围。”张淑琴将孩子们的宿舍取名为爱心小屋,尽管小屋的条件比较简陋,她还是在每幢屋子的墙壁都画上可爱的太阳花,屋外则竖起一排小篱笆,“有个小篱笆会更像一个家。”这天中午,食堂的食谱是萝卜烧鸡和炒土豆,7 岁的田小龙和9岁的宋海元吃得很欢。宋海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些辣酱,拌在饭里,他招呼小伙伴们一起分享,“来尝尝我的,辣的,可好吃了。”或许因为这里接待过太多的造访者,孩子们一点也不怕生。宋海元兴奋地叫着田小龙的外号,“我们两个最要好,他叫宝宝,天线宝宝!”“我最喜欢这里的三个人。”田小龙小声地向记者透露自己的“秘密”,“一个是我们老师,一个是那个妈妈。”他指了指在另一张桌子吃饭的柳志永,“还有一个是张奶奶。”“为什么喜欢她们?”记者问。田小龙想了想,“她们对我最好。”离“太阳村”办公楼最近的一幢建筑是“宝宝室”,里面住的都是学龄前的孩子。记者从门外探进头去,几个五六岁大的男孩正趴在地上看图画书,听到声响立刻回过头来。其中一个男孩立刻跑过来,拿起一双拖鞋递上前,“阿姨,请换鞋。”“这个孩子的姐姐也在我们这里,住在另一幢爱心小屋,姐弟俩都
后来,金娜顺利考上北京昌平的一所高中。走之前,她要求带走这5000元。张淑琴没有同意,她派了一个老师去找金娜的班主任,希望告诉班主任金娜的真实情况。结果班主任很惊讶地告诉老师,金娜编造了一个在和睦家庭长大的谎言。


听闻此事,张淑琴很生气,她找到金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养大你的地方?”但孩子没有回头,甚至主动掐断了与“太阳村”的联系。去年春节,金娜破天荒的回来住了几晚,她走之后,宿舍里好几个孩子嚷嚷着丢了钱。

专访“太阳村”创办人张淑琴--“法律孤儿”的抚养者年届六旬的张淑琴是一位特殊的村长。她掌管的6个“太阳村”分散在山西、河南、北京等地,村子里住的都是在押犯的孩子们。1996年,张淑琴在陕西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至今,她已在全国建立起6 个太阳村,先后抚养过2000多名孩子。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文 刘牧洋 赵蓉翼(实习)车从北京的东三环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就进入了顺义区板桥村。“嘀嘀嘀!”张淑琴的小女儿武海燕按响汽车喇叭,和路旁一个开拖拉机的工人打着招呼。“那是我们的员工,刚从枣子地里出来。”她向记者介绍道。北京“太阳村”就位于板桥中心小学右侧。上午10 点,“太阳村”里很安静。孩子们都上学去了,一排排白色的小平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翻地。“德国妈妈”爱心小屋里,孩子们前一晚留下的书安静地躺在桌上,被褥整齐地叠在床的一角。这天是星期一,也是张淑琴一周里最闲的时候。张淑琴坐在办公室里填写一份申报材料,参加“典范工程”评选,这是李连杰创办的“壹基金”策划的一项慈善活动。“获奖的机构会得到一百万元的奖励,去年我们错过了,今年我要争取拿到这笔钱。”张淑琴说。此时的张淑琴看着像位女企业家,她化着淡妆,穿着合身的西装。她的办公桌上,堆着从湖北襄樊、河南新乡等地的“太阳村”寄来的最新业务报告。不时有电话响起,“好的,非常欢迎你来。”原来是一个个希望在“太阳村”留下爱心的企业。这样的电话张淑琴每天要接几十个,因为总在说话,她的嗓子永远处于沙哑状态。但张淑琴很高兴,她时刻用13年前的无助和茫然来提醒自己。“那时候什么也没有,我恳求大家把孩子送过来,恳求大家一起来帮助他们,每天过得像个乞丐。”1996年,身为陕西省监狱管理局一级警督的张淑琴,在陕西东周三元村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专门救助那些因父母服刑而没人抚养的孩子。至今,60岁的张淑琴已经在全国建立起6个“太阳村”,这里先后抚养过2000 多名孩子。张淑琴是陕西、河南、北京3 个“太阳村”的法人代表。而2000 年12月建立的北京“太阳村”则是规模最大的一个,也是全国“太阳村”的总部。特殊的爱心大家庭中午11 点半,孩子们陆续回来了。24岁的“太阳村”员工柳志永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飞快地从她身边经过,回过头来,响亮地喊了一声:“小柳妈妈好!”柳志永开心地笑起来,“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就一直叫我小柳妈妈。虽然现在不做‘爱心妈妈’(即这里的老师)了,他们还是改不了口。”吃饭时间到了,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整齐地排着队,站在食堂门口,大声地背着唐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未了,集体一鞠躬,说“谢谢炊事员叔叔阿姨!”,完了他们才进入食堂吃饭。在这里,年纪大一点的孩子会先到食堂,负责取饭菜;小一点的孩子则拿着碗坐在座位上等候,一切井然有序。北京“太阳村”里一共有9幢爱心小屋,住着130 个孩子。每个小屋里都有一个爱心哥哥或姐姐,帮助老师管理年纪小一点的孩子。“这是一个特殊的集体,你必须要规范他们的行为,矫正他们的不良习惯。老师有时候顾不过来,我们就采取大孩子教育小孩子的方式。”张淑琴说。张淑琴一直坚持用家的理念管理“太阳村”,“因为孩子年龄跨度太大,从婴儿到少年,所以这里不能都用军事化管理。我们这里首先是个大家庭,所以他们管我叫张奶奶,管我们的老师叫爱心妈妈,这就是一个家的氛围。”张淑琴将孩子们的宿舍取名为爱心小屋,尽管小屋的条件比较简陋,她还是在每幢屋子的墙壁都画上可爱的太阳花,屋外则竖起一排小篱笆,“有个小篱笆会更像一个家。”这天中午,食堂的食谱是萝卜烧鸡和炒土豆,7 岁的田小龙和9岁的宋海元吃得很欢。宋海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些辣酱,拌在饭里,他招呼小伙伴们一起分享,“来尝尝我的,辣的,可好吃了。”或许因为这里接待过太多的造访者,孩子们一点也不怕生。宋海元兴奋地叫着田小龙的外号,“我们两个最要好,他叫宝宝,天线宝宝!”“我最喜欢这里的三个人。”田小龙小声地向记者透露自己的“秘密”,“一个是我们老师,一个是那个妈妈。”他指了指在另一张桌子吃饭的柳志永,“还有一个是张奶奶。”“为什么喜欢她们?”记者问。田小龙想了想,“她们对我最好。”离“太阳村”办公楼最近的一幢建筑是“宝宝室”,里面住的都是学龄前的孩子。记者从门外探进头去,几个五六岁大的男孩正趴在地上看图画书,听到声响立刻回过头来。其中一个男孩立刻跑过来,拿起一双拖鞋递上前,“阿姨,请换鞋。”“这个孩子的姐姐也在我们这里,住在另一幢爱心小屋,姐弟俩都


这让张淑琴痛苦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养了五六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刑满释放的女犯们组建过一个服装生产车间,但都失败了。2000年,张淑琴开始在北京建立“太阳村”。“刚开始我们在北京租了100多亩地,种植杨树苗,因为我们知道申办奥运成功以后,北京要搞绿化。没想到,第二年,人们一窝蜂都种杨树,我们的杨树根本卖不出去。”砍掉杨树苗后,张淑琴搭上了豆角架、黄瓜架。虽然身边的人都不看好这些尝试,觉得她屡战屡败,但张淑琴自己却不同意,“不,我是屡败屡战,总会成功的。以前有个六六粉,做了666次试验才成功,所以取名叫六六粉,我们还没做到666 次。”此后,经过市场调查,张淑琴发现北京人有吃枣的传统,“枣有果实,起码能卖枣。”张淑琴决定种枣树。刚开始,没人来买枣,她便逼着监狱的工作人员买。她打电话到河南女子监狱,半真半假地胁迫道:“我们的枣卖不出去,你必须买我们的枣;要不买,我就把孩子给你们送回去。”2004 年前,张淑琴就靠这种推销方式卖了几年的枣,她把她能想到的监狱都找了出来。如今,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确保“太阳村”能持续运作。“为这些枣树找到主人,让所有的人可以一边做善事,一边品尝果实。”张淑琴把“太阳村”的每一件物品开始标价,比如捐建一栋爱心小屋10万元;认领一棵桃树500 元;枣树有三种枣,一种是冬枣,150 元,还有嘎拉枣和李枣,分别是一棵树100 元。北京“太阳村”有600 亩果园,大部分树上都挂着认领人的名字。“等到丰收的时候,我们就会把大家认领的枣摘下来,给他们送去。”为了给这些树找主人,张淑琴尝试开放“太阳村”。张淑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过期的接待登记表,表上显示,3月21日,太阳村一共接待了13组人马。金泉国际旅行社前来植树130 棵,用餐人数380 人,需要孩子们表演节目;名爵车友会45人过来植树,需要吃小吃;有三个20人左右规模的个人团体过来参观和认树??第二天,又有8 队人马造访过太阳村。“或许我们应该关起大门,让孩子们安安静静地生活。但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必须要生存。”让这些受过伤的孩子一次次“展览”在众人面前,张淑琴有过衡量。“我们是个大家庭,我这个大家长、工作人员、孩子们都是家庭成员。既然是家庭成员,就应该有一份责任。我是总管,我负责筹钱,有的人负责种菜,有人负责做饭;孩子们也必须参与接待客人,表演节目,和到访者交流,这是他们应该参与的工作。”这就如同她给孩子们举的一个例子,“院子里长满了草,是叫张奶奶一个人拔?还是大家一起拔?”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批评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社会需要公益、爱心。”
她原本希望这些受伤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抚平自己的伤痕,但她发现,有的伤痕一辈子也无法抹平。“这里的孩子,小时候受过的伤害都埋在心里。到了十四五岁,很多东西都一齐爆发出来。比如以前受人欺负,比如小时候没条件上网、吃好东西,这些欲望一直积累着,直到有一天,他认为他强大到可以打倒别人了,他就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非常乖巧。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监狱里,他被送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明年,我们考虑送他上小学。”等孩子走开,柳志永轻轻地说。受伤的孩子这些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进入“太阳村”之前很多都是另一番景象。因为过早离开父母怀抱,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有的在社会上流浪已久,染上许多恶习。“有个小女孩一来就睡到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还有的孩子最开始不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咬人,拿砖头打架,很野。在这里时间长了,很多人慢慢就改变了。”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阳村”里顺利长大。有些孩子的心永远徘徊在“太阳村”之外,张晶(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个。张晶14 岁那年被接进“太阳村”,“这是个命苦的孩子,11岁时她被亲生父亲强奸,后来他父亲判刑,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接来。她来的那一天,检察院找她落实情况,检察官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心疼这个孩子。”张晶有狐臭,张淑琴就买来治狐臭的香皂,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真丝内衣。为了帮孩子找回自信心,张淑琴还让张晶在大家面前朗诵诗歌,主持节目。但这一切并没有奏效。由于长期受到父亲的伤害,刚进村时,张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追逐男性,追逐刺激。”上初中后,张晶还学会了偷东西。有时她会吵着让张淑琴带她去见父亲,张淑琴不同意,她逢人就抱怨:“张奶奶剥夺我看爸爸的权利。”迫于无奈,张淑琴只好让另一位老师带着张晶坐火车去看父亲。“回来后又不对劲了,要不逃跑,要不就是跳水塘闹自杀。”张晶从“太阳村”逃跑过三次,都被张淑琴找了回来。17 岁那年,张晶再次从“太阳村”出逃,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生活在“太阳村”的孩子们在拔河这对张淑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本以为,太阳村把他们养大不容易,他们应该很感激,他们的父母也应该很感激很珍惜。但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像张晶这样,迫切渴望从身上摘掉“太阳村”标签的孩子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摆脱“罪犯的子女”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十多年来,“太阳村”一共接纳了2000多名孩子;如今,离开“太阳村”独立生活的有1500 多名。这1500 个孩子,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永远和这里失去了联系。北京女孩金娜是张淑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把她的父亲杀了,“杀她爸时,她在一旁帮忙,拿盆子接血,挖坑。”那时,金娜不足十岁。母亲被判入狱后,金娜来到了“太阳村”。金娜很聪明,在孩子们中表现很突出。她表演小品,模仿宋丹丹、赵本山惟妙惟肖;她还练武术,有人来参观“太阳村”,她有时会即兴表演一段。金娜14岁时,张淑琴发现她变了, “变得非常自私。因为不喜欢她们屋的一个女孩,她就在照片上拿针把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给刮掉。”刚开始,张淑琴没太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心灰意冷。“我们找到一个资助者,他们想资助一个孩子上学,我推荐了金娜,她的成绩不错,很有可能考上大学。”资助人立刻答应了,和“太阳村”签了一个助养金娜的协议,并一次性给“太阳村”打了5000元,作为金娜的上学费用。后来,金娜顺利考上北京昌平的一所高中。走之前,她要求带走这5000元。张淑琴没有同意,她派了一个老师去找金娜的班主任,希望告诉班主任金娜的真实情况。结果班主任很惊讶地告诉老师,金娜编造了一个在和睦家庭长大的谎言。听闻此事,张淑琴很生气,她找到金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养大你的地方?”但孩子没有回头,甚至主动掐断了与“太阳村”的联系。去年春节,金娜破天荒的回来住了几晚,她走之后,宿舍里好几个孩子嚷嚷着丢了钱。这让张淑琴痛苦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养了五六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原本希望这些受伤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抚平自己的伤痕,但她发现,有的伤痕一辈子也无法抹平。“这里的孩子,小时候受过的伤害都埋在心里。到了十四五岁,很多东西都一齐爆发出来。比如以前受人欺负,比如小时候没条件上网、吃好东西,这些欲望一直积累着,直到有一天,他认为他强大到可以打倒别人了,他就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太阳村”的运作模式3 月7日,张淑琴在上海出席“2008年度非凡女人颁奖盛典”。出发前,她特地在北京“太阳村”的菜地里摘了满满一箱黄瓜,“给大家尝尝我们自己大棚里种的菜。”提起“太阳村”的菜地,张淑琴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她看来,这些地里长的都是钱,让孩子们安心生活的钱。为了赚到这些钱,十多年来,张淑琴做过很多尝试。最早的试验是在陕西的“太阳村”,“当时我考虑做一个企业,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们想帮助孩子们刑满释放的爸爸妈妈再就业。”在陕西的监狱里,犯人最常干的活是敲砖,张淑琴便搞了个砖瓦厂。几个月后,砖瓦厂入不敷出,倒闭了。张淑琴不死心,又搞了个煤炭公司,“陕西有两个煤矿,我们买来后,加点钱再卖出去。但没想到,卖出去以后,钱就收不回来了。”张淑琴没有气馁,她又尝试办摩托车修理厂,她还

“太阳村”的运作模式

 

 

3 月7日,张淑琴在上海出席“2008年度非凡女人颁奖盛典”。出发前,她特地在北京“太阳村”的菜地里摘了满满一箱黄瓜,“给大家尝尝我们自己大棚里种的菜。”提起“太阳村”的菜地,张淑琴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她看来,这些地里长的都是钱,让孩子们安心生活的钱。


为了赚到这些钱,十多年来,张淑琴做过很多尝试。最早的试验是在陕西的“太阳村”,“当时我考虑做一个企业,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们想帮助孩子们刑满释放的爸爸妈妈再就业。”


在陕西的监狱里,犯人最常干的活是敲砖,张淑琴便搞了个砖瓦厂。几个月后,砖瓦厂入不敷出,倒闭了。张淑琴不死心,又搞了个煤炭公司,“陕西有两个煤矿,我们买来后,加点钱再卖出去。但没想到,卖出去以后,钱就收不回来了。”

专访“太阳村”创办人张淑琴--“法律孤儿”的抚养者年届六旬的张淑琴是一位特殊的村长。她掌管的6个“太阳村”分散在山西、河南、北京等地,村子里住的都是在押犯的孩子们。1996年,张淑琴在陕西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至今,她已在全国建立起6 个太阳村,先后抚养过2000多名孩子。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文 刘牧洋 赵蓉翼(实习)车从北京的东三环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就进入了顺义区板桥村。“嘀嘀嘀!”张淑琴的小女儿武海燕按响汽车喇叭,和路旁一个开拖拉机的工人打着招呼。“那是我们的员工,刚从枣子地里出来。”她向记者介绍道。北京“太阳村”就位于板桥中心小学右侧。上午10 点,“太阳村”里很安静。孩子们都上学去了,一排排白色的小平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翻地。“德国妈妈”爱心小屋里,孩子们前一晚留下的书安静地躺在桌上,被褥整齐地叠在床的一角。这天是星期一,也是张淑琴一周里最闲的时候。张淑琴坐在办公室里填写一份申报材料,参加“典范工程”评选,这是李连杰创办的“壹基金”策划的一项慈善活动。“获奖的机构会得到一百万元的奖励,去年我们错过了,今年我要争取拿到这笔钱。”张淑琴说。此时的张淑琴看着像位女企业家,她化着淡妆,穿着合身的西装。她的办公桌上,堆着从湖北襄樊、河南新乡等地的“太阳村”寄来的最新业务报告。不时有电话响起,“好的,非常欢迎你来。”原来是一个个希望在“太阳村”留下爱心的企业。这样的电话张淑琴每天要接几十个,因为总在说话,她的嗓子永远处于沙哑状态。但张淑琴很高兴,她时刻用13年前的无助和茫然来提醒自己。“那时候什么也没有,我恳求大家把孩子送过来,恳求大家一起来帮助他们,每天过得像个乞丐。”1996年,身为陕西省监狱管理局一级警督的张淑琴,在陕西东周三元村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专门救助那些因父母服刑而没人抚养的孩子。至今,60岁的张淑琴已经在全国建立起6个“太阳村”,这里先后抚养过2000 多名孩子。张淑琴是陕西、河南、北京3 个“太阳村”的法人代表。而2000 年12月建立的北京“太阳村”则是规模最大的一个,也是全国“太阳村”的总部。特殊的爱心大家庭中午11 点半,孩子们陆续回来了。24岁的“太阳村”员工柳志永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飞快地从她身边经过,回过头来,响亮地喊了一声:“小柳妈妈好!”柳志永开心地笑起来,“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就一直叫我小柳妈妈。虽然现在不做‘爱心妈妈’(即这里的老师)了,他们还是改不了口。”吃饭时间到了,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整齐地排着队,站在食堂门口,大声地背着唐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未了,集体一鞠躬,说“谢谢炊事员叔叔阿姨!”,完了他们才进入食堂吃饭。在这里,年纪大一点的孩子会先到食堂,负责取饭菜;小一点的孩子则拿着碗坐在座位上等候,一切井然有序。北京“太阳村”里一共有9幢爱心小屋,住着130 个孩子。每个小屋里都有一个爱心哥哥或姐姐,帮助老师管理年纪小一点的孩子。“这是一个特殊的集体,你必须要规范他们的行为,矫正他们的不良习惯。老师有时候顾不过来,我们就采取大孩子教育小孩子的方式。”张淑琴说。张淑琴一直坚持用家的理念管理“太阳村”,“因为孩子年龄跨度太大,从婴儿到少年,所以这里不能都用军事化管理。我们这里首先是个大家庭,所以他们管我叫张奶奶,管我们的老师叫爱心妈妈,这就是一个家的氛围。”张淑琴将孩子们的宿舍取名为爱心小屋,尽管小屋的条件比较简陋,她还是在每幢屋子的墙壁都画上可爱的太阳花,屋外则竖起一排小篱笆,“有个小篱笆会更像一个家。”这天中午,食堂的食谱是萝卜烧鸡和炒土豆,7 岁的田小龙和9岁的宋海元吃得很欢。宋海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些辣酱,拌在饭里,他招呼小伙伴们一起分享,“来尝尝我的,辣的,可好吃了。”或许因为这里接待过太多的造访者,孩子们一点也不怕生。宋海元兴奋地叫着田小龙的外号,“我们两个最要好,他叫宝宝,天线宝宝!”“我最喜欢这里的三个人。”田小龙小声地向记者透露自己的“秘密”,“一个是我们老师,一个是那个妈妈。”他指了指在另一张桌子吃饭的柳志永,“还有一个是张奶奶。”“为什么喜欢她们?”记者问。田小龙想了想,“她们对我最好。”离“太阳村”办公楼最近的一幢建筑是“宝宝室”,里面住的都是学龄前的孩子。记者从门外探进头去,几个五六岁大的男孩正趴在地上看图画书,听到声响立刻回过头来。其中一个男孩立刻跑过来,拿起一双拖鞋递上前,“阿姨,请换鞋。”“这个孩子的姐姐也在我们这里,住在另一幢爱心小屋,姐弟俩都
张淑琴没有气馁,她又尝试办摩托车修理厂,她还为刑满释放的女犯们组建过一个服装生产车间,但都失败了。


2000年,张淑琴开始在北京建立“太阳村”。“刚开始我们在北京租了100多亩地,种植杨树苗,因为我们知道申办奥运成功以后,北京要搞绿化。没想到,第二年,人们一窝蜂都种杨树,我们的杨树根本卖不出去。”砍掉杨树苗后,张淑琴搭上了豆角架、黄瓜架。


虽然身边的人都不看好这些尝试,觉得她屡战屡败,但张淑琴自己却不同意,“不,我是屡败屡战,总会成功的。以前有个六六粉,做了666次试验才成功,所以取名叫六六粉,我们还没做到666 次。”

为刑满释放的女犯们组建过一个服装生产车间,但都失败了。2000年,张淑琴开始在北京建立“太阳村”。“刚开始我们在北京租了100多亩地,种植杨树苗,因为我们知道申办奥运成功以后,北京要搞绿化。没想到,第二年,人们一窝蜂都种杨树,我们的杨树根本卖不出去。”砍掉杨树苗后,张淑琴搭上了豆角架、黄瓜架。虽然身边的人都不看好这些尝试,觉得她屡战屡败,但张淑琴自己却不同意,“不,我是屡败屡战,总会成功的。以前有个六六粉,做了666次试验才成功,所以取名叫六六粉,我们还没做到666 次。”此后,经过市场调查,张淑琴发现北京人有吃枣的传统,“枣有果实,起码能卖枣。”张淑琴决定种枣树。刚开始,没人来买枣,她便逼着监狱的工作人员买。她打电话到河南女子监狱,半真半假地胁迫道:“我们的枣卖不出去,你必须买我们的枣;要不买,我就把孩子给你们送回去。”2004 年前,张淑琴就靠这种推销方式卖了几年的枣,她把她能想到的监狱都找了出来。如今,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确保“太阳村”能持续运作。“为这些枣树找到主人,让所有的人可以一边做善事,一边品尝果实。”张淑琴把“太阳村”的每一件物品开始标价,比如捐建一栋爱心小屋10万元;认领一棵桃树500 元;枣树有三种枣,一种是冬枣,150 元,还有嘎拉枣和李枣,分别是一棵树100 元。北京“太阳村”有600 亩果园,大部分树上都挂着认领人的名字。“等到丰收的时候,我们就会把大家认领的枣摘下来,给他们送去。”为了给这些树找主人,张淑琴尝试开放“太阳村”。张淑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过期的接待登记表,表上显示,3月21日,太阳村一共接待了13组人马。金泉国际旅行社前来植树130 棵,用餐人数380 人,需要孩子们表演节目;名爵车友会45人过来植树,需要吃小吃;有三个20人左右规模的个人团体过来参观和认树??第二天,又有8 队人马造访过太阳村。“或许我们应该关起大门,让孩子们安安静静地生活。但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必须要生存。”让这些受过伤的孩子一次次“展览”在众人面前,张淑琴有过衡量。“我们是个大家庭,我这个大家长、工作人员、孩子们都是家庭成员。既然是家庭成员,就应该有一份责任。我是总管,我负责筹钱,有的人负责种菜,有人负责做饭;孩子们也必须参与接待客人,表演节目,和到访者交流,这是他们应该参与的工作。”这就如同她给孩子们举的一个例子,“院子里长满了草,是叫张奶奶一个人拔?还是大家一起拔?”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批评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社会需要公益、爱心。”
此后,经过市场调查,张淑琴发现北京人有吃枣的传统,“枣有果实,起码能卖枣。”张淑琴决定种枣树。刚开始,没人来买枣,她便逼着监狱的工作人员买。她打电话到河南女子监狱,半真半假地胁迫道:“我们的枣卖不出去,你必须买我们的枣;要不买,我就把孩子给你们送回去。”


2004 年前,张淑琴就靠这种推销方式卖了几年的枣,她把她能想到的监狱都找了出来。


如今,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确保“太阳村”能持续运作。“为这些枣树找到主人,让所有的人可以一边做善事,一边品尝果实。”张淑琴把“太阳村”的每一件物品开始标价,比如捐建一栋爱心小屋10万元;认领一棵桃树500 元;枣树有三种枣,一种是冬枣,150 元,还有嘎拉枣和李枣,分别是一棵树100 元。

非常乖巧。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监狱里,他被送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明年,我们考虑送他上小学。”等孩子走开,柳志永轻轻地说。受伤的孩子这些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进入“太阳村”之前很多都是另一番景象。因为过早离开父母怀抱,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有的在社会上流浪已久,染上许多恶习。“有个小女孩一来就睡到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还有的孩子最开始不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咬人,拿砖头打架,很野。在这里时间长了,很多人慢慢就改变了。”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阳村”里顺利长大。有些孩子的心永远徘徊在“太阳村”之外,张晶(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个。张晶14 岁那年被接进“太阳村”,“这是个命苦的孩子,11岁时她被亲生父亲强奸,后来他父亲判刑,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接来。她来的那一天,检察院找她落实情况,检察官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心疼这个孩子。”张晶有狐臭,张淑琴就买来治狐臭的香皂,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真丝内衣。为了帮孩子找回自信心,张淑琴还让张晶在大家面前朗诵诗歌,主持节目。但这一切并没有奏效。由于长期受到父亲的伤害,刚进村时,张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追逐男性,追逐刺激。”上初中后,张晶还学会了偷东西。有时她会吵着让张淑琴带她去见父亲,张淑琴不同意,她逢人就抱怨:“张奶奶剥夺我看爸爸的权利。”迫于无奈,张淑琴只好让另一位老师带着张晶坐火车去看父亲。“回来后又不对劲了,要不逃跑,要不就是跳水塘闹自杀。”张晶从“太阳村”逃跑过三次,都被张淑琴找了回来。17 岁那年,张晶再次从“太阳村”出逃,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生活在“太阳村”的孩子们在拔河这对张淑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本以为,太阳村把他们养大不容易,他们应该很感激,他们的父母也应该很感激很珍惜。但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像张晶这样,迫切渴望从身上摘掉“太阳村”标签的孩子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摆脱“罪犯的子女”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十多年来,“太阳村”一共接纳了2000多名孩子;如今,离开“太阳村”独立生活的有1500 多名。这1500 个孩子,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永远和这里失去了联系。北京女孩金娜是张淑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把她的父亲杀了,“杀她爸时,她在一旁帮忙,拿盆子接血,挖坑。”那时,金娜不足十岁。母亲被判入狱后,金娜来到了“太阳村”。金娜很聪明,在孩子们中表现很突出。她表演小品,模仿宋丹丹、赵本山惟妙惟肖;她还练武术,有人来参观“太阳村”,她有时会即兴表演一段。金娜14岁时,张淑琴发现她变了, “变得非常自私。因为不喜欢她们屋的一个女孩,她就在照片上拿针把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给刮掉。”刚开始,张淑琴没太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心灰意冷。“我们找到一个资助者,他们想资助一个孩子上学,我推荐了金娜,她的成绩不错,很有可能考上大学。”资助人立刻答应了,和“太阳村”签了一个助养金娜的协议,并一次性给“太阳村”打了5000元,作为金娜的上学费用。后来,金娜顺利考上北京昌平的一所高中。走之前,她要求带走这5000元。张淑琴没有同意,她派了一个老师去找金娜的班主任,希望告诉班主任金娜的真实情况。结果班主任很惊讶地告诉老师,金娜编造了一个在和睦家庭长大的谎言。听闻此事,张淑琴很生气,她找到金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养大你的地方?”但孩子没有回头,甚至主动掐断了与“太阳村”的联系。去年春节,金娜破天荒的回来住了几晚,她走之后,宿舍里好几个孩子嚷嚷着丢了钱。这让张淑琴痛苦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养了五六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原本希望这些受伤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抚平自己的伤痕,但她发现,有的伤痕一辈子也无法抹平。“这里的孩子,小时候受过的伤害都埋在心里。到了十四五岁,很多东西都一齐爆发出来。比如以前受人欺负,比如小时候没条件上网、吃好东西,这些欲望一直积累着,直到有一天,他认为他强大到可以打倒别人了,他就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太阳村”的运作模式3 月7日,张淑琴在上海出席“2008年度非凡女人颁奖盛典”。出发前,她特地在北京“太阳村”的菜地里摘了满满一箱黄瓜,“给大家尝尝我们自己大棚里种的菜。”提起“太阳村”的菜地,张淑琴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她看来,这些地里长的都是钱,让孩子们安心生活的钱。为了赚到这些钱,十多年来,张淑琴做过很多尝试。最早的试验是在陕西的“太阳村”,“当时我考虑做一个企业,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们想帮助孩子们刑满释放的爸爸妈妈再就业。”在陕西的监狱里,犯人最常干的活是敲砖,张淑琴便搞了个砖瓦厂。几个月后,砖瓦厂入不敷出,倒闭了。张淑琴不死心,又搞了个煤炭公司,“陕西有两个煤矿,我们买来后,加点钱再卖出去。但没想到,卖出去以后,钱就收不回来了。”张淑琴没有气馁,她又尝试办摩托车修理厂,她还
北京“太阳村”有600 亩果园,大部分树上都挂着认领人的名字。“等到丰收的时候,我们就会把大家认领的枣摘下来,给他们送去。”


为了给这些树找主人,张淑琴尝试开放“太阳村”。张淑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过期的接待登记表,表上显示,3月21日,太阳村一共接待了13组人马。金泉国际旅行社前来植树130 棵,用餐人数380 人,需要孩子们表演节目;名爵车友会45人过来植树,需要吃小吃;有三个20人左右规模的个人团体过来参观和认树??第二天,又有8 队人马造访过太阳村。

专访“太阳村”创办人张淑琴--“法律孤儿”的抚养者年届六旬的张淑琴是一位特殊的村长。她掌管的6个“太阳村”分散在山西、河南、北京等地,村子里住的都是在押犯的孩子们。1996年,张淑琴在陕西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至今,她已在全国建立起6 个太阳村,先后抚养过2000多名孩子。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文 刘牧洋 赵蓉翼(实习)车从北京的东三环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就进入了顺义区板桥村。“嘀嘀嘀!”张淑琴的小女儿武海燕按响汽车喇叭,和路旁一个开拖拉机的工人打着招呼。“那是我们的员工,刚从枣子地里出来。”她向记者介绍道。北京“太阳村”就位于板桥中心小学右侧。上午10 点,“太阳村”里很安静。孩子们都上学去了,一排排白色的小平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翻地。“德国妈妈”爱心小屋里,孩子们前一晚留下的书安静地躺在桌上,被褥整齐地叠在床的一角。这天是星期一,也是张淑琴一周里最闲的时候。张淑琴坐在办公室里填写一份申报材料,参加“典范工程”评选,这是李连杰创办的“壹基金”策划的一项慈善活动。“获奖的机构会得到一百万元的奖励,去年我们错过了,今年我要争取拿到这笔钱。”张淑琴说。此时的张淑琴看着像位女企业家,她化着淡妆,穿着合身的西装。她的办公桌上,堆着从湖北襄樊、河南新乡等地的“太阳村”寄来的最新业务报告。不时有电话响起,“好的,非常欢迎你来。”原来是一个个希望在“太阳村”留下爱心的企业。这样的电话张淑琴每天要接几十个,因为总在说话,她的嗓子永远处于沙哑状态。但张淑琴很高兴,她时刻用13年前的无助和茫然来提醒自己。“那时候什么也没有,我恳求大家把孩子送过来,恳求大家一起来帮助他们,每天过得像个乞丐。”1996年,身为陕西省监狱管理局一级警督的张淑琴,在陕西东周三元村开办全国首家“太阳村”,专门救助那些因父母服刑而没人抚养的孩子。至今,60岁的张淑琴已经在全国建立起6个“太阳村”,这里先后抚养过2000 多名孩子。张淑琴是陕西、河南、北京3 个“太阳村”的法人代表。而2000 年12月建立的北京“太阳村”则是规模最大的一个,也是全国“太阳村”的总部。特殊的爱心大家庭中午11 点半,孩子们陆续回来了。24岁的“太阳村”员工柳志永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飞快地从她身边经过,回过头来,响亮地喊了一声:“小柳妈妈好!”柳志永开心地笑起来,“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就一直叫我小柳妈妈。虽然现在不做‘爱心妈妈’(即这里的老师)了,他们还是改不了口。”吃饭时间到了,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整齐地排着队,站在食堂门口,大声地背着唐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未了,集体一鞠躬,说“谢谢炊事员叔叔阿姨!”,完了他们才进入食堂吃饭。在这里,年纪大一点的孩子会先到食堂,负责取饭菜;小一点的孩子则拿着碗坐在座位上等候,一切井然有序。北京“太阳村”里一共有9幢爱心小屋,住着130 个孩子。每个小屋里都有一个爱心哥哥或姐姐,帮助老师管理年纪小一点的孩子。“这是一个特殊的集体,你必须要规范他们的行为,矫正他们的不良习惯。老师有时候顾不过来,我们就采取大孩子教育小孩子的方式。”张淑琴说。张淑琴一直坚持用家的理念管理“太阳村”,“因为孩子年龄跨度太大,从婴儿到少年,所以这里不能都用军事化管理。我们这里首先是个大家庭,所以他们管我叫张奶奶,管我们的老师叫爱心妈妈,这就是一个家的氛围。”张淑琴将孩子们的宿舍取名为爱心小屋,尽管小屋的条件比较简陋,她还是在每幢屋子的墙壁都画上可爱的太阳花,屋外则竖起一排小篱笆,“有个小篱笆会更像一个家。”这天中午,食堂的食谱是萝卜烧鸡和炒土豆,7 岁的田小龙和9岁的宋海元吃得很欢。宋海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些辣酱,拌在饭里,他招呼小伙伴们一起分享,“来尝尝我的,辣的,可好吃了。”或许因为这里接待过太多的造访者,孩子们一点也不怕生。宋海元兴奋地叫着田小龙的外号,“我们两个最要好,他叫宝宝,天线宝宝!”“我最喜欢这里的三个人。”田小龙小声地向记者透露自己的“秘密”,“一个是我们老师,一个是那个妈妈。”他指了指在另一张桌子吃饭的柳志永,“还有一个是张奶奶。”“为什么喜欢她们?”记者问。田小龙想了想,“她们对我最好。”离“太阳村”办公楼最近的一幢建筑是“宝宝室”,里面住的都是学龄前的孩子。记者从门外探进头去,几个五六岁大的男孩正趴在地上看图画书,听到声响立刻回过头来。其中一个男孩立刻跑过来,拿起一双拖鞋递上前,“阿姨,请换鞋。”“这个孩子的姐姐也在我们这里,住在另一幢爱心小屋,姐弟俩都


“或许我们应该关起大门,让孩子们安安静静地生活。但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必须要生存。”让这些受过伤的孩子一次次“展览”在众人面前,张淑琴有过衡量。“我们是个大家庭,我这个大家长、工作人员、孩子们都是家庭成员。既然是家庭成员,就应该有一份责任。我是总管,我负责筹钱,有的人负责种菜,有人负责做饭;孩子们也必须参与接待客人,表演节目,和到访者交流,这是他们应该参与的工作。”


这就如同她给孩子们举的一个例子,“院子里长满了草,是叫张奶奶一个人拔?还是大家一起拔?”


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批评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

为刑满释放的女犯们组建过一个服装生产车间,但都失败了。2000年,张淑琴开始在北京建立“太阳村”。“刚开始我们在北京租了100多亩地,种植杨树苗,因为我们知道申办奥运成功以后,北京要搞绿化。没想到,第二年,人们一窝蜂都种杨树,我们的杨树根本卖不出去。”砍掉杨树苗后,张淑琴搭上了豆角架、黄瓜架。虽然身边的人都不看好这些尝试,觉得她屡战屡败,但张淑琴自己却不同意,“不,我是屡败屡战,总会成功的。以前有个六六粉,做了666次试验才成功,所以取名叫六六粉,我们还没做到666 次。”此后,经过市场调查,张淑琴发现北京人有吃枣的传统,“枣有果实,起码能卖枣。”张淑琴决定种枣树。刚开始,没人来买枣,她便逼着监狱的工作人员买。她打电话到河南女子监狱,半真半假地胁迫道:“我们的枣卖不出去,你必须买我们的枣;要不买,我就把孩子给你们送回去。”2004 年前,张淑琴就靠这种推销方式卖了几年的枣,她把她能想到的监狱都找了出来。如今,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确保“太阳村”能持续运作。“为这些枣树找到主人,让所有的人可以一边做善事,一边品尝果实。”张淑琴把“太阳村”的每一件物品开始标价,比如捐建一栋爱心小屋10万元;认领一棵桃树500 元;枣树有三种枣,一种是冬枣,150 元,还有嘎拉枣和李枣,分别是一棵树100 元。北京“太阳村”有600 亩果园,大部分树上都挂着认领人的名字。“等到丰收的时候,我们就会把大家认领的枣摘下来,给他们送去。”为了给这些树找主人,张淑琴尝试开放“太阳村”。张淑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过期的接待登记表,表上显示,3月21日,太阳村一共接待了13组人马。金泉国际旅行社前来植树130 棵,用餐人数380 人,需要孩子们表演节目;名爵车友会45人过来植树,需要吃小吃;有三个20人左右规模的个人团体过来参观和认树??第二天,又有8 队人马造访过太阳村。“或许我们应该关起大门,让孩子们安安静静地生活。但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必须要生存。”让这些受过伤的孩子一次次“展览”在众人面前,张淑琴有过衡量。“我们是个大家庭,我这个大家长、工作人员、孩子们都是家庭成员。既然是家庭成员,就应该有一份责任。我是总管,我负责筹钱,有的人负责种菜,有人负责做饭;孩子们也必须参与接待客人,表演节目,和到访者交流,这是他们应该参与的工作。”这就如同她给孩子们举的一个例子,“院子里长满了草,是叫张奶奶一个人拔?还是大家一起拔?”对于外界的质疑,张淑琴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人带着挑剔的眼光来找我,或者在网上发帖质疑我们,批评我们。没关系,我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放过每一个到太阳村来的人。”“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社会需要公益、爱心。”


“只要来到太阳村,我们就希望到访者能受到教育。就算是作秀,带着一群记者,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需要帮助,社会需要公益、爱心。”

非常乖巧。他们的爸爸妈妈都在监狱里,他被送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明年,我们考虑送他上小学。”等孩子走开,柳志永轻轻地说。受伤的孩子这些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进入“太阳村”之前很多都是另一番景象。因为过早离开父母怀抱,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有的在社会上流浪已久,染上许多恶习。“有个小女孩一来就睡到地上,拉都拉不起来。还有的孩子最开始不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咬人,拿砖头打架,很野。在这里时间长了,很多人慢慢就改变了。”但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太阳村”里顺利长大。有些孩子的心永远徘徊在“太阳村”之外,张晶(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个。张晶14 岁那年被接进“太阳村”,“这是个命苦的孩子,11岁时她被亲生父亲强奸,后来他父亲判刑,我们就把这个孩子接来。她来的那一天,检察院找她落实情况,检察官都哭了,我也哭了,大家都心疼这个孩子。”张晶有狐臭,张淑琴就买来治狐臭的香皂,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真丝内衣。为了帮孩子找回自信心,张淑琴还让张晶在大家面前朗诵诗歌,主持节目。但这一切并没有奏效。由于长期受到父亲的伤害,刚进村时,张晶就有一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追逐男性,追逐刺激。”上初中后,张晶还学会了偷东西。有时她会吵着让张淑琴带她去见父亲,张淑琴不同意,她逢人就抱怨:“张奶奶剥夺我看爸爸的权利。”迫于无奈,张淑琴只好让另一位老师带着张晶坐火车去看父亲。“回来后又不对劲了,要不逃跑,要不就是跳水塘闹自杀。”张晶从“太阳村”逃跑过三次,都被张淑琴找了回来。17 岁那年,张晶再次从“太阳村”出逃,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生活在“太阳村”的孩子们在拔河这对张淑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本以为,太阳村把他们养大不容易,他们应该很感激,他们的父母也应该很感激很珍惜。但事实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像张晶这样,迫切渴望从身上摘掉“太阳村”标签的孩子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摆脱“罪犯的子女”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十多年来,“太阳村”一共接纳了2000多名孩子;如今,离开“太阳村”独立生活的有1500 多名。这1500 个孩子,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永远和这里失去了联系。北京女孩金娜是张淑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她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把她的父亲杀了,“杀她爸时,她在一旁帮忙,拿盆子接血,挖坑。”那时,金娜不足十岁。母亲被判入狱后,金娜来到了“太阳村”。金娜很聪明,在孩子们中表现很突出。她表演小品,模仿宋丹丹、赵本山惟妙惟肖;她还练武术,有人来参观“太阳村”,她有时会即兴表演一段。金娜14岁时,张淑琴发现她变了, “变得非常自私。因为不喜欢她们屋的一个女孩,她就在照片上拿针把那个女孩子的眼睛给刮掉。”刚开始,张淑琴没太在意,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心灰意冷。“我们找到一个资助者,他们想资助一个孩子上学,我推荐了金娜,她的成绩不错,很有可能考上大学。”资助人立刻答应了,和“太阳村”签了一个助养金娜的协议,并一次性给“太阳村”打了5000元,作为金娜的上学费用。后来,金娜顺利考上北京昌平的一所高中。走之前,她要求带走这5000元。张淑琴没有同意,她派了一个老师去找金娜的班主任,希望告诉班主任金娜的真实情况。结果班主任很惊讶地告诉老师,金娜编造了一个在和睦家庭长大的谎言。听闻此事,张淑琴很生气,她找到金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养大你的地方?”但孩子没有回头,甚至主动掐断了与“太阳村”的联系。去年春节,金娜破天荒的回来住了几晚,她走之后,宿舍里好几个孩子嚷嚷着丢了钱。这让张淑琴痛苦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养了五六年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原本希望这些受伤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抚平自己的伤痕,但她发现,有的伤痕一辈子也无法抹平。“这里的孩子,小时候受过的伤害都埋在心里。到了十四五岁,很多东西都一齐爆发出来。比如以前受人欺负,比如小时候没条件上网、吃好东西,这些欲望一直积累着,直到有一天,他认为他强大到可以打倒别人了,他就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太阳村”的运作模式3 月7日,张淑琴在上海出席“2008年度非凡女人颁奖盛典”。出发前,她特地在北京“太阳村”的菜地里摘了满满一箱黄瓜,“给大家尝尝我们自己大棚里种的菜。”提起“太阳村”的菜地,张淑琴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她看来,这些地里长的都是钱,让孩子们安心生活的钱。为了赚到这些钱,十多年来,张淑琴做过很多尝试。最早的试验是在陕西的“太阳村”,“当时我考虑做一个企业,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们想帮助孩子们刑满释放的爸爸妈妈再就业。”在陕西的监狱里,犯人最常干的活是敲砖,张淑琴便搞了个砖瓦厂。几个月后,砖瓦厂入不敷出,倒闭了。张淑琴不死心,又搞了个煤炭公司,“陕西有两个煤矿,我们买来后,加点钱再卖出去。但没想到,卖出去以后,钱就收不回来了。”张淑琴没有气馁,她又尝试办摩托车修理厂,她还
专访“太阳村”创办人张淑琴--“法律孤儿”的抚养者 - 外滩画报 - 外滩画报 的博客
  评论这张
 
阅读(743)|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