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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森专访  

2008-07-11 15:45:56|  分类: 新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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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但我还是最欣赏周润发。如果这个戏让他来演的话,我不会改变。我心想他是好朋友,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有时在合作条件上不能达到双方的要求的话,这个控制不是在我,在经理人和投资方。相信将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B:《华工血泪史》的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吗?  W:对,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演的话,别人也不可以。以前的华工都是广东人。很早以前,我们关于这个电影就谈得很多了,那时他也很深入这个角色,当时剧本和资金也有些问题。所以,我还是盼望,能够和周润发再度合作。  B:你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吗?  W:我觉得做朋友不要计较那么多。做导演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点是要会欣赏,要会欣赏每个人的贡献;第二点是要会感激,大家的付出才让一个电影更好看,更有感觉。对好朋友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什么都断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安定,如果大家太计较小过节的话,会让人的生活都不好。  B:你的朋友说这几年你的性情有很大的变化,变得温厚了,这种变化是来自哪里?  W::以前电影里的悲剧英雄是我个人的反映,或者某一些人物是我所向往的。年纪慢慢大了以后,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太注重个人的感受,社会是整体的,我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的情怀上了,应该顾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感想,大家共同的爱。”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给了周瑜”  B:来内地拍戏之前,听说你咨询过李安,那时就意识到来内地拍戏会很苦?  W:对,不过李安来内地那个年代,很多事情才刚开始,制作条件比较差一些。当然他还是克服了困难。他当时讲得不多,但很称赞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精神。我听了一些经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B:来内地之前,你看过很多国内导演的影片,感觉怎么样?  W:之前,我看了好几部中国的大片,张艺谋的《英雄》、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电影,包括贾樟柯的都看了,我都比较欣赏他们。我平常不看电视剧,但我太太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看,发现连电视剧都拍得很有电影感,美术设计、摄影,很认真有创意,我很相信大陆的电影人才。  B:你认为中国已经有条件制作和好莱坞相媲美的真正大片了吗?  W:《赤壁》这部戏就可以证明了。其实本来就有了这个条件,但这部戏会让中国之外的人看到,在中国大陆有条件、能力、才华、魄力,能拍出一部好莱坞的大片。我们有这个人才。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武行几乎都是来自华语的工作人员,这个戏就能证明很多。  B:来之前,好搭档张家振一直在问你,你确定要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你回来就是放弃好莱坞,完全重新开始?  W:我没有意图放弃好莱坞的工作。我在好莱坞拍的最后一部戏是《致命报酬》。在好莱坞拍戏,就是想好了一个剧本,在现场你就是执行而已。不像我从前拍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去寻找创作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断地驱使我花一年半载去投入。在拍《致命报酬》时,我在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暂停不拍好莱坞电影。张问我时,我就说我要回来拍戏,我看到那么多中国电影都有很好的成绩,我相信这里的人才。《赤壁》是我十几、二十年的梦想。  在拍《赤壁》过程中,其实我就打定主意,未来几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地。内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三国这样的题材,有很多电影可以拍,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B:三国群英会,是部男人戏。导演出道到现在一直拍男人戏,不拍女人戏,是因为不了解女人吗?  W:其实没有人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想拍一个爱情片。我找到很好的艺术、爱情片剧本,很想去拍,酬劳非常少,此外没有一家公司相信我:吴宇森还是去拍大片好了。经理人、律师也会说,导演不要去冒险了,你还是拍一些大片吧。我有几次机会去拍文艺片,结果后来都没有拍成。在好莱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机会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不卖座,不成功,但他们仍然希望保持你现在的地位。但拍大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嘛!在《赤壁》里面我有些发挥,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都给了周瑜,我也不一定只擅长拍男人。  B:吴太太说,为了你的身体,她希望你两年之后能够和她回到美国过纯粹的生活,从电影事业上退休,你会采纳这个建议吗?  W:这要看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其实我的身体还好。为了《赤壁》,我们离开了家,离开了美国有3年多,小孩子也没有机会见面,只有他们偶然来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工作上,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不会停下来。吴宇森专访 - 外滩画报 - 外滩画报 的博客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吴宇森专访

没办法。但我还是最欣赏周润发。如果这个戏让他来演的话,我不会改变。我心想他是好朋友,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有时在合作条件上不能达到双方的要求的话,这个控制不是在我,在经理人和投资方。相信将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B:《华工血泪史》的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吗?  W:对,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演的话,别人也不可以。以前的华工都是广东人。很早以前,我们关于这个电影就谈得很多了,那时他也很深入这个角色,当时剧本和资金也有些问题。所以,我还是盼望,能够和周润发再度合作。  B:你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吗?  W:我觉得做朋友不要计较那么多。做导演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点是要会欣赏,要会欣赏每个人的贡献;第二点是要会感激,大家的付出才让一个电影更好看,更有感觉。对好朋友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什么都断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安定,如果大家太计较小过节的话,会让人的生活都不好。  B:你的朋友说这几年你的性情有很大的变化,变得温厚了,这种变化是来自哪里?  W::以前电影里的悲剧英雄是我个人的反映,或者某一些人物是我所向往的。年纪慢慢大了以后,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太注重个人的感受,社会是整体的,我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的情怀上了,应该顾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感想,大家共同的爱。”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给了周瑜”  B:来内地拍戏之前,听说你咨询过李安,那时就意识到来内地拍戏会很苦?  W:对,不过李安来内地那个年代,很多事情才刚开始,制作条件比较差一些。当然他还是克服了困难。他当时讲得不多,但很称赞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精神。我听了一些经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B:来内地之前,你看过很多国内导演的影片,感觉怎么样?  W:之前,我看了好几部中国的大片,张艺谋的《英雄》、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电影,包括贾樟柯的都看了,我都比较欣赏他们。我平常不看电视剧,但我太太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看,发现连电视剧都拍得很有电影感,美术设计、摄影,很认真有创意,我很相信大陆的电影人才。  B:你认为中国已经有条件制作和好莱坞相媲美的真正大片了吗?  W:《赤壁》这部戏就可以证明了。其实本来就有了这个条件,但这部戏会让中国之外的人看到,在中国大陆有条件、能力、才华、魄力,能拍出一部好莱坞的大片。我们有这个人才。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武行几乎都是来自华语的工作人员,这个戏就能证明很多。  B:来之前,好搭档张家振一直在问你,你确定要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你回来就是放弃好莱坞,完全重新开始?  W:我没有意图放弃好莱坞的工作。我在好莱坞拍的最后一部戏是《致命报酬》。在好莱坞拍戏,就是想好了一个剧本,在现场你就是执行而已。不像我从前拍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去寻找创作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断地驱使我花一年半载去投入。在拍《致命报酬》时,我在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暂停不拍好莱坞电影。张问我时,我就说我要回来拍戏,我看到那么多中国电影都有很好的成绩,我相信这里的人才。《赤壁》是我十几、二十年的梦想。  在拍《赤壁》过程中,其实我就打定主意,未来几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地。内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三国这样的题材,有很多电影可以拍,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B:三国群英会,是部男人戏。导演出道到现在一直拍男人戏,不拍女人戏,是因为不了解女人吗?  W:其实没有人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想拍一个爱情片。我找到很好的艺术、爱情片剧本,很想去拍,酬劳非常少,此外没有一家公司相信我:吴宇森还是去拍大片好了。经理人、律师也会说,导演不要去冒险了,你还是拍一些大片吧。我有几次机会去拍文艺片,结果后来都没有拍成。在好莱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机会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不卖座,不成功,但他们仍然希望保持你现在的地位。但拍大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嘛!在《赤壁》里面我有些发挥,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都给了周瑜,我也不一定只擅长拍男人。  B:吴太太说,为了你的身体,她希望你两年之后能够和她回到美国过纯粹的生活,从电影事业上退休,你会采纳这个建议吗?  W:这要看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其实我的身体还好。为了《赤壁》,我们离开了家,离开了美国有3年多,小孩子也没有机会见面,只有他们偶然来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工作上,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不会停下来。

 

“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


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没办法。但我还是最欣赏周润发。如果这个戏让他来演的话,我不会改变。我心想他是好朋友,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有时在合作条件上不能达到双方的要求的话,这个控制不是在我,在经理人和投资方。相信将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B:《华工血泪史》的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吗?  W:对,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演的话,别人也不可以。以前的华工都是广东人。很早以前,我们关于这个电影就谈得很多了,那时他也很深入这个角色,当时剧本和资金也有些问题。所以,我还是盼望,能够和周润发再度合作。  B:你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吗?  W:我觉得做朋友不要计较那么多。做导演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点是要会欣赏,要会欣赏每个人的贡献;第二点是要会感激,大家的付出才让一个电影更好看,更有感觉。对好朋友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什么都断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安定,如果大家太计较小过节的话,会让人的生活都不好。  B:你的朋友说这几年你的性情有很大的变化,变得温厚了,这种变化是来自哪里?  W::以前电影里的悲剧英雄是我个人的反映,或者某一些人物是我所向往的。年纪慢慢大了以后,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太注重个人的感受,社会是整体的,我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的情怀上了,应该顾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感想,大家共同的爱。”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给了周瑜”  B:来内地拍戏之前,听说你咨询过李安,那时就意识到来内地拍戏会很苦?  W:对,不过李安来内地那个年代,很多事情才刚开始,制作条件比较差一些。当然他还是克服了困难。他当时讲得不多,但很称赞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精神。我听了一些经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B:来内地之前,你看过很多国内导演的影片,感觉怎么样?  W:之前,我看了好几部中国的大片,张艺谋的《英雄》、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电影,包括贾樟柯的都看了,我都比较欣赏他们。我平常不看电视剧,但我太太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看,发现连电视剧都拍得很有电影感,美术设计、摄影,很认真有创意,我很相信大陆的电影人才。  B:你认为中国已经有条件制作和好莱坞相媲美的真正大片了吗?  W:《赤壁》这部戏就可以证明了。其实本来就有了这个条件,但这部戏会让中国之外的人看到,在中国大陆有条件、能力、才华、魄力,能拍出一部好莱坞的大片。我们有这个人才。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武行几乎都是来自华语的工作人员,这个戏就能证明很多。  B:来之前,好搭档张家振一直在问你,你确定要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你回来就是放弃好莱坞,完全重新开始?  W:我没有意图放弃好莱坞的工作。我在好莱坞拍的最后一部戏是《致命报酬》。在好莱坞拍戏,就是想好了一个剧本,在现场你就是执行而已。不像我从前拍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去寻找创作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断地驱使我花一年半载去投入。在拍《致命报酬》时,我在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暂停不拍好莱坞电影。张问我时,我就说我要回来拍戏,我看到那么多中国电影都有很好的成绩,我相信这里的人才。《赤壁》是我十几、二十年的梦想。  在拍《赤壁》过程中,其实我就打定主意,未来几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地。内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三国这样的题材,有很多电影可以拍,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B:三国群英会,是部男人戏。导演出道到现在一直拍男人戏,不拍女人戏,是因为不了解女人吗?  W:其实没有人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想拍一个爱情片。我找到很好的艺术、爱情片剧本,很想去拍,酬劳非常少,此外没有一家公司相信我:吴宇森还是去拍大片好了。经理人、律师也会说,导演不要去冒险了,你还是拍一些大片吧。我有几次机会去拍文艺片,结果后来都没有拍成。在好莱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机会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不卖座,不成功,但他们仍然希望保持你现在的地位。但拍大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嘛!在《赤壁》里面我有些发挥,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都给了周瑜,我也不一定只擅长拍男人。  B:吴太太说,为了你的身体,她希望你两年之后能够和她回到美国过纯粹的生活,从电影事业上退休,你会采纳这个建议吗?  W:这要看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其实我的身体还好。为了《赤壁》,我们离开了家,离开了美国有3年多,小孩子也没有机会见面,只有他们偶然来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工作上,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不会停下来。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没办法。但我还是最欣赏周润发。如果这个戏让他来演的话,我不会改变。我心想他是好朋友,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有时在合作条件上不能达到双方的要求的话,这个控制不是在我,在经理人和投资方。相信将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B:《华工血泪史》的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吗?  W:对,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演的话,别人也不可以。以前的华工都是广东人。很早以前,我们关于这个电影就谈得很多了,那时他也很深入这个角色,当时剧本和资金也有些问题。所以,我还是盼望,能够和周润发再度合作。  B:你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吗?  W:我觉得做朋友不要计较那么多。做导演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点是要会欣赏,要会欣赏每个人的贡献;第二点是要会感激,大家的付出才让一个电影更好看,更有感觉。对好朋友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什么都断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安定,如果大家太计较小过节的话,会让人的生活都不好。  B:你的朋友说这几年你的性情有很大的变化,变得温厚了,这种变化是来自哪里?  W::以前电影里的悲剧英雄是我个人的反映,或者某一些人物是我所向往的。年纪慢慢大了以后,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太注重个人的感受,社会是整体的,我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的情怀上了,应该顾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感想,大家共同的爱。”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给了周瑜”  B:来内地拍戏之前,听说你咨询过李安,那时就意识到来内地拍戏会很苦?  W:对,不过李安来内地那个年代,很多事情才刚开始,制作条件比较差一些。当然他还是克服了困难。他当时讲得不多,但很称赞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精神。我听了一些经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B:来内地之前,你看过很多国内导演的影片,感觉怎么样?  W:之前,我看了好几部中国的大片,张艺谋的《英雄》、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电影,包括贾樟柯的都看了,我都比较欣赏他们。我平常不看电视剧,但我太太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看,发现连电视剧都拍得很有电影感,美术设计、摄影,很认真有创意,我很相信大陆的电影人才。  B:你认为中国已经有条件制作和好莱坞相媲美的真正大片了吗?  W:《赤壁》这部戏就可以证明了。其实本来就有了这个条件,但这部戏会让中国之外的人看到,在中国大陆有条件、能力、才华、魄力,能拍出一部好莱坞的大片。我们有这个人才。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武行几乎都是来自华语的工作人员,这个戏就能证明很多。  B:来之前,好搭档张家振一直在问你,你确定要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你回来就是放弃好莱坞,完全重新开始?  W:我没有意图放弃好莱坞的工作。我在好莱坞拍的最后一部戏是《致命报酬》。在好莱坞拍戏,就是想好了一个剧本,在现场你就是执行而已。不像我从前拍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去寻找创作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断地驱使我花一年半载去投入。在拍《致命报酬》时,我在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暂停不拍好莱坞电影。张问我时,我就说我要回来拍戏,我看到那么多中国电影都有很好的成绩,我相信这里的人才。《赤壁》是我十几、二十年的梦想。  在拍《赤壁》过程中,其实我就打定主意,未来几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地。内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三国这样的题材,有很多电影可以拍,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B:三国群英会,是部男人戏。导演出道到现在一直拍男人戏,不拍女人戏,是因为不了解女人吗?  W:其实没有人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想拍一个爱情片。我找到很好的艺术、爱情片剧本,很想去拍,酬劳非常少,此外没有一家公司相信我:吴宇森还是去拍大片好了。经理人、律师也会说,导演不要去冒险了,你还是拍一些大片吧。我有几次机会去拍文艺片,结果后来都没有拍成。在好莱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机会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不卖座,不成功,但他们仍然希望保持你现在的地位。但拍大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嘛!在《赤壁》里面我有些发挥,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都给了周瑜,我也不一定只擅长拍男人。  B:吴太太说,为了你的身体,她希望你两年之后能够和她回到美国过纯粹的生活,从电影事业上退休,你会采纳这个建议吗?  W:这要看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其实我的身体还好。为了《赤壁》,我们离开了家,离开了美国有3年多,小孩子也没有机会见面,只有他们偶然来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工作上,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不会停下来。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没办法。但我还是最欣赏周润发。如果这个戏让他来演的话,我不会改变。我心想他是好朋友,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有时在合作条件上不能达到双方的要求的话,这个控制不是在我,在经理人和投资方。相信将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B:《华工血泪史》的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吗?  W:对,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演的话,别人也不可以。以前的华工都是广东人。很早以前,我们关于这个电影就谈得很多了,那时他也很深入这个角色,当时剧本和资金也有些问题。所以,我还是盼望,能够和周润发再度合作。  B:你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吗?  W:我觉得做朋友不要计较那么多。做导演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点是要会欣赏,要会欣赏每个人的贡献;第二点是要会感激,大家的付出才让一个电影更好看,更有感觉。对好朋友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什么都断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安定,如果大家太计较小过节的话,会让人的生活都不好。  B:你的朋友说这几年你的性情有很大的变化,变得温厚了,这种变化是来自哪里?  W::以前电影里的悲剧英雄是我个人的反映,或者某一些人物是我所向往的。年纪慢慢大了以后,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太注重个人的感受,社会是整体的,我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的情怀上了,应该顾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感想,大家共同的爱。”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给了周瑜”  B:来内地拍戏之前,听说你咨询过李安,那时就意识到来内地拍戏会很苦?  W:对,不过李安来内地那个年代,很多事情才刚开始,制作条件比较差一些。当然他还是克服了困难。他当时讲得不多,但很称赞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精神。我听了一些经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B:来内地之前,你看过很多国内导演的影片,感觉怎么样?  W:之前,我看了好几部中国的大片,张艺谋的《英雄》、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电影,包括贾樟柯的都看了,我都比较欣赏他们。我平常不看电视剧,但我太太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看,发现连电视剧都拍得很有电影感,美术设计、摄影,很认真有创意,我很相信大陆的电影人才。  B:你认为中国已经有条件制作和好莱坞相媲美的真正大片了吗?  W:《赤壁》这部戏就可以证明了。其实本来就有了这个条件,但这部戏会让中国之外的人看到,在中国大陆有条件、能力、才华、魄力,能拍出一部好莱坞的大片。我们有这个人才。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武行几乎都是来自华语的工作人员,这个戏就能证明很多。  B:来之前,好搭档张家振一直在问你,你确定要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你回来就是放弃好莱坞,完全重新开始?  W:我没有意图放弃好莱坞的工作。我在好莱坞拍的最后一部戏是《致命报酬》。在好莱坞拍戏,就是想好了一个剧本,在现场你就是执行而已。不像我从前拍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去寻找创作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断地驱使我花一年半载去投入。在拍《致命报酬》时,我在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暂停不拍好莱坞电影。张问我时,我就说我要回来拍戏,我看到那么多中国电影都有很好的成绩,我相信这里的人才。《赤壁》是我十几、二十年的梦想。  在拍《赤壁》过程中,其实我就打定主意,未来几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地。内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三国这样的题材,有很多电影可以拍,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B:三国群英会,是部男人戏。导演出道到现在一直拍男人戏,不拍女人戏,是因为不了解女人吗?  W:其实没有人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想拍一个爱情片。我找到很好的艺术、爱情片剧本,很想去拍,酬劳非常少,此外没有一家公司相信我:吴宇森还是去拍大片好了。经理人、律师也会说,导演不要去冒险了,你还是拍一些大片吧。我有几次机会去拍文艺片,结果后来都没有拍成。在好莱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机会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不卖座,不成功,但他们仍然希望保持你现在的地位。但拍大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嘛!在《赤壁》里面我有些发挥,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都给了周瑜,我也不一定只擅长拍男人。  B:吴太太说,为了你的身体,她希望你两年之后能够和她回到美国过纯粹的生活,从电影事业上退休,你会采纳这个建议吗?  W:这要看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其实我的身体还好。为了《赤壁》,我们离开了家,离开了美国有3年多,小孩子也没有机会见面,只有他们偶然来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工作上,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不会停下来。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没办法。但我还是最欣赏周润发。如果这个戏让他来演的话,我不会改变。我心想他是好朋友,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有时在合作条件上不能达到双方的要求的话,这个控制不是在我,在经理人和投资方。相信将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B:《华工血泪史》的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吗?  W:对,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演的话,别人也不可以。以前的华工都是广东人。很早以前,我们关于这个电影就谈得很多了,那时他也很深入这个角色,当时剧本和资金也有些问题。所以,我还是盼望,能够和周润发再度合作。  B:你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吗?  W:我觉得做朋友不要计较那么多。做导演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点是要会欣赏,要会欣赏每个人的贡献;第二点是要会感激,大家的付出才让一个电影更好看,更有感觉。对好朋友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什么都断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安定,如果大家太计较小过节的话,会让人的生活都不好。  B:你的朋友说这几年你的性情有很大的变化,变得温厚了,这种变化是来自哪里?  W::以前电影里的悲剧英雄是我个人的反映,或者某一些人物是我所向往的。年纪慢慢大了以后,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太注重个人的感受,社会是整体的,我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的情怀上了,应该顾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感想,大家共同的爱。”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给了周瑜”  B:来内地拍戏之前,听说你咨询过李安,那时就意识到来内地拍戏会很苦?  W:对,不过李安来内地那个年代,很多事情才刚开始,制作条件比较差一些。当然他还是克服了困难。他当时讲得不多,但很称赞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精神。我听了一些经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B:来内地之前,你看过很多国内导演的影片,感觉怎么样?  W:之前,我看了好几部中国的大片,张艺谋的《英雄》、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电影,包括贾樟柯的都看了,我都比较欣赏他们。我平常不看电视剧,但我太太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看,发现连电视剧都拍得很有电影感,美术设计、摄影,很认真有创意,我很相信大陆的电影人才。  B:你认为中国已经有条件制作和好莱坞相媲美的真正大片了吗?  W:《赤壁》这部戏就可以证明了。其实本来就有了这个条件,但这部戏会让中国之外的人看到,在中国大陆有条件、能力、才华、魄力,能拍出一部好莱坞的大片。我们有这个人才。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武行几乎都是来自华语的工作人员,这个戏就能证明很多。  B:来之前,好搭档张家振一直在问你,你确定要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你回来就是放弃好莱坞,完全重新开始?  W:我没有意图放弃好莱坞的工作。我在好莱坞拍的最后一部戏是《致命报酬》。在好莱坞拍戏,就是想好了一个剧本,在现场你就是执行而已。不像我从前拍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去寻找创作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断地驱使我花一年半载去投入。在拍《致命报酬》时,我在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暂停不拍好莱坞电影。张问我时,我就说我要回来拍戏,我看到那么多中国电影都有很好的成绩,我相信这里的人才。《赤壁》是我十几、二十年的梦想。  在拍《赤壁》过程中,其实我就打定主意,未来几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地。内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三国这样的题材,有很多电影可以拍,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B:三国群英会,是部男人戏。导演出道到现在一直拍男人戏,不拍女人戏,是因为不了解女人吗?  W:其实没有人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想拍一个爱情片。我找到很好的艺术、爱情片剧本,很想去拍,酬劳非常少,此外没有一家公司相信我:吴宇森还是去拍大片好了。经理人、律师也会说,导演不要去冒险了,你还是拍一些大片吧。我有几次机会去拍文艺片,结果后来都没有拍成。在好莱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机会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不卖座,不成功,但他们仍然希望保持你现在的地位。但拍大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嘛!在《赤壁》里面我有些发挥,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都给了周瑜,我也不一定只擅长拍男人。  B:吴太太说,为了你的身体,她希望你两年之后能够和她回到美国过纯粹的生活,从电影事业上退休,你会采纳这个建议吗?  W:这要看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其实我的身体还好。为了《赤壁》,我们离开了家,离开了美国有3年多,小孩子也没有机会见面,只有他们偶然来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工作上,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不会停下来。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没办法。但我还是最欣赏周润发。如果这个戏让他来演的话,我不会改变。我心想他是好朋友,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有时在合作条件上不能达到双方的要求的话,这个控制不是在我,在经理人和投资方。相信将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B:《华工血泪史》的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吗?  W:对,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演的话,别人也不可以。以前的华工都是广东人。很早以前,我们关于这个电影就谈得很多了,那时他也很深入这个角色,当时剧本和资金也有些问题。所以,我还是盼望,能够和周润发再度合作。  B:你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吗?  W:我觉得做朋友不要计较那么多。做导演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点是要会欣赏,要会欣赏每个人的贡献;第二点是要会感激,大家的付出才让一个电影更好看,更有感觉。对好朋友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什么都断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安定,如果大家太计较小过节的话,会让人的生活都不好。  B:你的朋友说这几年你的性情有很大的变化,变得温厚了,这种变化是来自哪里?  W::以前电影里的悲剧英雄是我个人的反映,或者某一些人物是我所向往的。年纪慢慢大了以后,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太注重个人的感受,社会是整体的,我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的情怀上了,应该顾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感想,大家共同的爱。”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给了周瑜”  B:来内地拍戏之前,听说你咨询过李安,那时就意识到来内地拍戏会很苦?  W:对,不过李安来内地那个年代,很多事情才刚开始,制作条件比较差一些。当然他还是克服了困难。他当时讲得不多,但很称赞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精神。我听了一些经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B:来内地之前,你看过很多国内导演的影片,感觉怎么样?  W:之前,我看了好几部中国的大片,张艺谋的《英雄》、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电影,包括贾樟柯的都看了,我都比较欣赏他们。我平常不看电视剧,但我太太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看,发现连电视剧都拍得很有电影感,美术设计、摄影,很认真有创意,我很相信大陆的电影人才。  B:你认为中国已经有条件制作和好莱坞相媲美的真正大片了吗?  W:《赤壁》这部戏就可以证明了。其实本来就有了这个条件,但这部戏会让中国之外的人看到,在中国大陆有条件、能力、才华、魄力,能拍出一部好莱坞的大片。我们有这个人才。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武行几乎都是来自华语的工作人员,这个戏就能证明很多。  B:来之前,好搭档张家振一直在问你,你确定要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你回来就是放弃好莱坞,完全重新开始?  W:我没有意图放弃好莱坞的工作。我在好莱坞拍的最后一部戏是《致命报酬》。在好莱坞拍戏,就是想好了一个剧本,在现场你就是执行而已。不像我从前拍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去寻找创作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断地驱使我花一年半载去投入。在拍《致命报酬》时,我在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暂停不拍好莱坞电影。张问我时,我就说我要回来拍戏,我看到那么多中国电影都有很好的成绩,我相信这里的人才。《赤壁》是我十几、二十年的梦想。  在拍《赤壁》过程中,其实我就打定主意,未来几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地。内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三国这样的题材,有很多电影可以拍,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B:三国群英会,是部男人戏。导演出道到现在一直拍男人戏,不拍女人戏,是因为不了解女人吗?  W:其实没有人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想拍一个爱情片。我找到很好的艺术、爱情片剧本,很想去拍,酬劳非常少,此外没有一家公司相信我:吴宇森还是去拍大片好了。经理人、律师也会说,导演不要去冒险了,你还是拍一些大片吧。我有几次机会去拍文艺片,结果后来都没有拍成。在好莱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机会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不卖座,不成功,但他们仍然希望保持你现在的地位。但拍大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嘛!在《赤壁》里面我有些发挥,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都给了周瑜,我也不一定只擅长拍男人。  B:吴太太说,为了你的身体,她希望你两年之后能够和她回到美国过纯粹的生活,从电影事业上退休,你会采纳这个建议吗?  W:这要看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其实我的身体还好。为了《赤壁》,我们离开了家,离开了美国有3年多,小孩子也没有机会见面,只有他们偶然来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工作上,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不会停下来。

 

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没办法。但我还是最欣赏周润发。如果这个戏让他来演的话,我不会改变。我心想他是好朋友,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有时在合作条件上不能达到双方的要求的话,这个控制不是在我,在经理人和投资方。相信将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B:《华工血泪史》的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吗?  W:对,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演的话,别人也不可以。以前的华工都是广东人。很早以前,我们关于这个电影就谈得很多了,那时他也很深入这个角色,当时剧本和资金也有些问题。所以,我还是盼望,能够和周润发再度合作。  B:你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吗?  W:我觉得做朋友不要计较那么多。做导演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点是要会欣赏,要会欣赏每个人的贡献;第二点是要会感激,大家的付出才让一个电影更好看,更有感觉。对好朋友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什么都断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安定,如果大家太计较小过节的话,会让人的生活都不好。  B:你的朋友说这几年你的性情有很大的变化,变得温厚了,这种变化是来自哪里?  W::以前电影里的悲剧英雄是我个人的反映,或者某一些人物是我所向往的。年纪慢慢大了以后,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太注重个人的感受,社会是整体的,我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的情怀上了,应该顾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感想,大家共同的爱。”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给了周瑜”  B:来内地拍戏之前,听说你咨询过李安,那时就意识到来内地拍戏会很苦?  W:对,不过李安来内地那个年代,很多事情才刚开始,制作条件比较差一些。当然他还是克服了困难。他当时讲得不多,但很称赞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精神。我听了一些经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B:来内地之前,你看过很多国内导演的影片,感觉怎么样?  W:之前,我看了好几部中国的大片,张艺谋的《英雄》、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电影,包括贾樟柯的都看了,我都比较欣赏他们。我平常不看电视剧,但我太太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看,发现连电视剧都拍得很有电影感,美术设计、摄影,很认真有创意,我很相信大陆的电影人才。  B:你认为中国已经有条件制作和好莱坞相媲美的真正大片了吗?  W:《赤壁》这部戏就可以证明了。其实本来就有了这个条件,但这部戏会让中国之外的人看到,在中国大陆有条件、能力、才华、魄力,能拍出一部好莱坞的大片。我们有这个人才。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武行几乎都是来自华语的工作人员,这个戏就能证明很多。  B:来之前,好搭档张家振一直在问你,你确定要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你回来就是放弃好莱坞,完全重新开始?  W:我没有意图放弃好莱坞的工作。我在好莱坞拍的最后一部戏是《致命报酬》。在好莱坞拍戏,就是想好了一个剧本,在现场你就是执行而已。不像我从前拍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去寻找创作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断地驱使我花一年半载去投入。在拍《致命报酬》时,我在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暂停不拍好莱坞电影。张问我时,我就说我要回来拍戏,我看到那么多中国电影都有很好的成绩,我相信这里的人才。《赤壁》是我十几、二十年的梦想。  在拍《赤壁》过程中,其实我就打定主意,未来几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地。内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三国这样的题材,有很多电影可以拍,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B:三国群英会,是部男人戏。导演出道到现在一直拍男人戏,不拍女人戏,是因为不了解女人吗?  W:其实没有人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想拍一个爱情片。我找到很好的艺术、爱情片剧本,很想去拍,酬劳非常少,此外没有一家公司相信我:吴宇森还是去拍大片好了。经理人、律师也会说,导演不要去冒险了,你还是拍一些大片吧。我有几次机会去拍文艺片,结果后来都没有拍成。在好莱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机会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不卖座,不成功,但他们仍然希望保持你现在的地位。但拍大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嘛!在《赤壁》里面我有些发挥,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都给了周瑜,我也不一定只擅长拍男人。  B:吴太太说,为了你的身体,她希望你两年之后能够和她回到美国过纯粹的生活,从电影事业上退休,你会采纳这个建议吗?  W:这要看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其实我的身体还好。为了《赤壁》,我们离开了家,离开了美国有3年多,小孩子也没有机会见面,只有他们偶然来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工作上,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不会停下来。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没办法。但我还是最欣赏周润发。如果这个戏让他来演的话,我不会改变。我心想他是好朋友,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有时在合作条件上不能达到双方的要求的话,这个控制不是在我,在经理人和投资方。相信将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B:《华工血泪史》的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吗?  W:对,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演的话,别人也不可以。以前的华工都是广东人。很早以前,我们关于这个电影就谈得很多了,那时他也很深入这个角色,当时剧本和资金也有些问题。所以,我还是盼望,能够和周润发再度合作。  B:你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吗?  W:我觉得做朋友不要计较那么多。做导演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点是要会欣赏,要会欣赏每个人的贡献;第二点是要会感激,大家的付出才让一个电影更好看,更有感觉。对好朋友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什么都断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安定,如果大家太计较小过节的话,会让人的生活都不好。  B:你的朋友说这几年你的性情有很大的变化,变得温厚了,这种变化是来自哪里?  W::以前电影里的悲剧英雄是我个人的反映,或者某一些人物是我所向往的。年纪慢慢大了以后,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太注重个人的感受,社会是整体的,我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的情怀上了,应该顾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感想,大家共同的爱。”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给了周瑜”  B:来内地拍戏之前,听说你咨询过李安,那时就意识到来内地拍戏会很苦?  W:对,不过李安来内地那个年代,很多事情才刚开始,制作条件比较差一些。当然他还是克服了困难。他当时讲得不多,但很称赞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精神。我听了一些经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B:来内地之前,你看过很多国内导演的影片,感觉怎么样?  W:之前,我看了好几部中国的大片,张艺谋的《英雄》、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电影,包括贾樟柯的都看了,我都比较欣赏他们。我平常不看电视剧,但我太太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看,发现连电视剧都拍得很有电影感,美术设计、摄影,很认真有创意,我很相信大陆的电影人才。  B:你认为中国已经有条件制作和好莱坞相媲美的真正大片了吗?  W:《赤壁》这部戏就可以证明了。其实本来就有了这个条件,但这部戏会让中国之外的人看到,在中国大陆有条件、能力、才华、魄力,能拍出一部好莱坞的大片。我们有这个人才。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武行几乎都是来自华语的工作人员,这个戏就能证明很多。  B:来之前,好搭档张家振一直在问你,你确定要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你回来就是放弃好莱坞,完全重新开始?  W:我没有意图放弃好莱坞的工作。我在好莱坞拍的最后一部戏是《致命报酬》。在好莱坞拍戏,就是想好了一个剧本,在现场你就是执行而已。不像我从前拍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去寻找创作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断地驱使我花一年半载去投入。在拍《致命报酬》时,我在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暂停不拍好莱坞电影。张问我时,我就说我要回来拍戏,我看到那么多中国电影都有很好的成绩,我相信这里的人才。《赤壁》是我十几、二十年的梦想。  在拍《赤壁》过程中,其实我就打定主意,未来几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地。内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三国这样的题材,有很多电影可以拍,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B:三国群英会,是部男人戏。导演出道到现在一直拍男人戏,不拍女人戏,是因为不了解女人吗?  W:其实没有人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想拍一个爱情片。我找到很好的艺术、爱情片剧本,很想去拍,酬劳非常少,此外没有一家公司相信我:吴宇森还是去拍大片好了。经理人、律师也会说,导演不要去冒险了,你还是拍一些大片吧。我有几次机会去拍文艺片,结果后来都没有拍成。在好莱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机会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不卖座,不成功,但他们仍然希望保持你现在的地位。但拍大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嘛!在《赤壁》里面我有些发挥,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都给了周瑜,我也不一定只擅长拍男人。  B:吴太太说,为了你的身体,她希望你两年之后能够和她回到美国过纯粹的生活,从电影事业上退休,你会采纳这个建议吗?  W:这要看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其实我的身体还好。为了《赤壁》,我们离开了家,离开了美国有3年多,小孩子也没有机会见面,只有他们偶然来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工作上,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不会停下来。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


”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没办法。但我还是最欣赏周润发。如果这个戏让他来演的话,我不会改变。我心想他是好朋友,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有时在合作条件上不能达到双方的要求的话,这个控制不是在我,在经理人和投资方。相信将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B:《华工血泪史》的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吗?  W:对,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演的话,别人也不可以。以前的华工都是广东人。很早以前,我们关于这个电影就谈得很多了,那时他也很深入这个角色,当时剧本和资金也有些问题。所以,我还是盼望,能够和周润发再度合作。  B:你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吗?  W:我觉得做朋友不要计较那么多。做导演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点是要会欣赏,要会欣赏每个人的贡献;第二点是要会感激,大家的付出才让一个电影更好看,更有感觉。对好朋友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什么都断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安定,如果大家太计较小过节的话,会让人的生活都不好。  B:你的朋友说这几年你的性情有很大的变化,变得温厚了,这种变化是来自哪里?  W::以前电影里的悲剧英雄是我个人的反映,或者某一些人物是我所向往的。年纪慢慢大了以后,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太注重个人的感受,社会是整体的,我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的情怀上了,应该顾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感想,大家共同的爱。”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给了周瑜”  B:来内地拍戏之前,听说你咨询过李安,那时就意识到来内地拍戏会很苦?  W:对,不过李安来内地那个年代,很多事情才刚开始,制作条件比较差一些。当然他还是克服了困难。他当时讲得不多,但很称赞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精神。我听了一些经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B:来内地之前,你看过很多国内导演的影片,感觉怎么样?  W:之前,我看了好几部中国的大片,张艺谋的《英雄》、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电影,包括贾樟柯的都看了,我都比较欣赏他们。我平常不看电视剧,但我太太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看,发现连电视剧都拍得很有电影感,美术设计、摄影,很认真有创意,我很相信大陆的电影人才。  B:你认为中国已经有条件制作和好莱坞相媲美的真正大片了吗?  W:《赤壁》这部戏就可以证明了。其实本来就有了这个条件,但这部戏会让中国之外的人看到,在中国大陆有条件、能力、才华、魄力,能拍出一部好莱坞的大片。我们有这个人才。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武行几乎都是来自华语的工作人员,这个戏就能证明很多。  B:来之前,好搭档张家振一直在问你,你确定要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你回来就是放弃好莱坞,完全重新开始?  W:我没有意图放弃好莱坞的工作。我在好莱坞拍的最后一部戏是《致命报酬》。在好莱坞拍戏,就是想好了一个剧本,在现场你就是执行而已。不像我从前拍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去寻找创作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断地驱使我花一年半载去投入。在拍《致命报酬》时,我在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暂停不拍好莱坞电影。张问我时,我就说我要回来拍戏,我看到那么多中国电影都有很好的成绩,我相信这里的人才。《赤壁》是我十几、二十年的梦想。  在拍《赤壁》过程中,其实我就打定主意,未来几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地。内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三国这样的题材,有很多电影可以拍,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B:三国群英会,是部男人戏。导演出道到现在一直拍男人戏,不拍女人戏,是因为不了解女人吗?  W:其实没有人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想拍一个爱情片。我找到很好的艺术、爱情片剧本,很想去拍,酬劳非常少,此外没有一家公司相信我:吴宇森还是去拍大片好了。经理人、律师也会说,导演不要去冒险了,你还是拍一些大片吧。我有几次机会去拍文艺片,结果后来都没有拍成。在好莱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机会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不卖座,不成功,但他们仍然希望保持你现在的地位。但拍大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嘛!在《赤壁》里面我有些发挥,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都给了周瑜,我也不一定只擅长拍男人。  B:吴太太说,为了你的身体,她希望你两年之后能够和她回到美国过纯粹的生活,从电影事业上退休,你会采纳这个建议吗?  W:这要看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其实我的身体还好。为了《赤壁》,我们离开了家,离开了美国有3年多,小孩子也没有机会见面,只有他们偶然来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工作上,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不会停下来。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没办法。但我还是最欣赏周润发。如果这个戏让他来演的话,我不会改变。我心想他是好朋友,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有时在合作条件上不能达到双方的要求的话,这个控制不是在我,在经理人和投资方。相信将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B:《华工血泪史》的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吗?

 

没办法。但我还是最欣赏周润发。如果这个戏让他来演的话,我不会改变。我心想他是好朋友,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有时在合作条件上不能达到双方的要求的话,这个控制不是在我,在经理人和投资方。相信将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B:《华工血泪史》的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吗?  W:对,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演的话,别人也不可以。以前的华工都是广东人。很早以前,我们关于这个电影就谈得很多了,那时他也很深入这个角色,当时剧本和资金也有些问题。所以,我还是盼望,能够和周润发再度合作。  B:你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吗?  W:我觉得做朋友不要计较那么多。做导演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点是要会欣赏,要会欣赏每个人的贡献;第二点是要会感激,大家的付出才让一个电影更好看,更有感觉。对好朋友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什么都断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安定,如果大家太计较小过节的话,会让人的生活都不好。  B:你的朋友说这几年你的性情有很大的变化,变得温厚了,这种变化是来自哪里?  W::以前电影里的悲剧英雄是我个人的反映,或者某一些人物是我所向往的。年纪慢慢大了以后,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太注重个人的感受,社会是整体的,我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的情怀上了,应该顾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感想,大家共同的爱。”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给了周瑜”  B:来内地拍戏之前,听说你咨询过李安,那时就意识到来内地拍戏会很苦?  W:对,不过李安来内地那个年代,很多事情才刚开始,制作条件比较差一些。当然他还是克服了困难。他当时讲得不多,但很称赞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精神。我听了一些经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B:来内地之前,你看过很多国内导演的影片,感觉怎么样?  W:之前,我看了好几部中国的大片,张艺谋的《英雄》、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电影,包括贾樟柯的都看了,我都比较欣赏他们。我平常不看电视剧,但我太太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看,发现连电视剧都拍得很有电影感,美术设计、摄影,很认真有创意,我很相信大陆的电影人才。  B:你认为中国已经有条件制作和好莱坞相媲美的真正大片了吗?  W:《赤壁》这部戏就可以证明了。其实本来就有了这个条件,但这部戏会让中国之外的人看到,在中国大陆有条件、能力、才华、魄力,能拍出一部好莱坞的大片。我们有这个人才。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武行几乎都是来自华语的工作人员,这个戏就能证明很多。  B:来之前,好搭档张家振一直在问你,你确定要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你回来就是放弃好莱坞,完全重新开始?  W:我没有意图放弃好莱坞的工作。我在好莱坞拍的最后一部戏是《致命报酬》。在好莱坞拍戏,就是想好了一个剧本,在现场你就是执行而已。不像我从前拍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去寻找创作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断地驱使我花一年半载去投入。在拍《致命报酬》时,我在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暂停不拍好莱坞电影。张问我时,我就说我要回来拍戏,我看到那么多中国电影都有很好的成绩,我相信这里的人才。《赤壁》是我十几、二十年的梦想。  在拍《赤壁》过程中,其实我就打定主意,未来几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地。内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三国这样的题材,有很多电影可以拍,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B:三国群英会,是部男人戏。导演出道到现在一直拍男人戏,不拍女人戏,是因为不了解女人吗?  W:其实没有人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想拍一个爱情片。我找到很好的艺术、爱情片剧本,很想去拍,酬劳非常少,此外没有一家公司相信我:吴宇森还是去拍大片好了。经理人、律师也会说,导演不要去冒险了,你还是拍一些大片吧。我有几次机会去拍文艺片,结果后来都没有拍成。在好莱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机会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不卖座,不成功,但他们仍然希望保持你现在的地位。但拍大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嘛!在《赤壁》里面我有些发挥,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都给了周瑜,我也不一定只擅长拍男人。  B:吴太太说,为了你的身体,她希望你两年之后能够和她回到美国过纯粹的生活,从电影事业上退休,你会采纳这个建议吗?  W:这要看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其实我的身体还好。为了《赤壁》,我们离开了家,离开了美国有3年多,小孩子也没有机会见面,只有他们偶然来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工作上,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不会停下来。

  W:对,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演的话,别人也不可以。以前的华工都是广东人。很早以前,我们关于这个电影就谈得很多了,那时他也很深入这个角色,当时剧本和资金也有些问题。所以,我还是盼望,能够和周润发再度合作。

 

  B:你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吗?

没办法。但我还是最欣赏周润发。如果这个戏让他来演的话,我不会改变。我心想他是好朋友,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有时在合作条件上不能达到双方的要求的话,这个控制不是在我,在经理人和投资方。相信将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B:《华工血泪史》的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吗?  W:对,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演的话,别人也不可以。以前的华工都是广东人。很早以前,我们关于这个电影就谈得很多了,那时他也很深入这个角色,当时剧本和资金也有些问题。所以,我还是盼望,能够和周润发再度合作。  B:你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吗?  W:我觉得做朋友不要计较那么多。做导演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点是要会欣赏,要会欣赏每个人的贡献;第二点是要会感激,大家的付出才让一个电影更好看,更有感觉。对好朋友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什么都断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安定,如果大家太计较小过节的话,会让人的生活都不好。  B:你的朋友说这几年你的性情有很大的变化,变得温厚了,这种变化是来自哪里?  W::以前电影里的悲剧英雄是我个人的反映,或者某一些人物是我所向往的。年纪慢慢大了以后,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太注重个人的感受,社会是整体的,我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的情怀上了,应该顾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感想,大家共同的爱。”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给了周瑜”  B:来内地拍戏之前,听说你咨询过李安,那时就意识到来内地拍戏会很苦?  W:对,不过李安来内地那个年代,很多事情才刚开始,制作条件比较差一些。当然他还是克服了困难。他当时讲得不多,但很称赞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精神。我听了一些经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B:来内地之前,你看过很多国内导演的影片,感觉怎么样?  W:之前,我看了好几部中国的大片,张艺谋的《英雄》、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电影,包括贾樟柯的都看了,我都比较欣赏他们。我平常不看电视剧,但我太太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看,发现连电视剧都拍得很有电影感,美术设计、摄影,很认真有创意,我很相信大陆的电影人才。  B:你认为中国已经有条件制作和好莱坞相媲美的真正大片了吗?  W:《赤壁》这部戏就可以证明了。其实本来就有了这个条件,但这部戏会让中国之外的人看到,在中国大陆有条件、能力、才华、魄力,能拍出一部好莱坞的大片。我们有这个人才。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武行几乎都是来自华语的工作人员,这个戏就能证明很多。  B:来之前,好搭档张家振一直在问你,你确定要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你回来就是放弃好莱坞,完全重新开始?  W:我没有意图放弃好莱坞的工作。我在好莱坞拍的最后一部戏是《致命报酬》。在好莱坞拍戏,就是想好了一个剧本,在现场你就是执行而已。不像我从前拍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去寻找创作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断地驱使我花一年半载去投入。在拍《致命报酬》时,我在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暂停不拍好莱坞电影。张问我时,我就说我要回来拍戏,我看到那么多中国电影都有很好的成绩,我相信这里的人才。《赤壁》是我十几、二十年的梦想。  在拍《赤壁》过程中,其实我就打定主意,未来几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地。内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三国这样的题材,有很多电影可以拍,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B:三国群英会,是部男人戏。导演出道到现在一直拍男人戏,不拍女人戏,是因为不了解女人吗?  W:其实没有人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想拍一个爱情片。我找到很好的艺术、爱情片剧本,很想去拍,酬劳非常少,此外没有一家公司相信我:吴宇森还是去拍大片好了。经理人、律师也会说,导演不要去冒险了,你还是拍一些大片吧。我有几次机会去拍文艺片,结果后来都没有拍成。在好莱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机会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不卖座,不成功,但他们仍然希望保持你现在的地位。但拍大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嘛!在《赤壁》里面我有些发挥,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都给了周瑜,我也不一定只擅长拍男人。  B:吴太太说,为了你的身体,她希望你两年之后能够和她回到美国过纯粹的生活,从电影事业上退休,你会采纳这个建议吗?  W:这要看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其实我的身体还好。为了《赤壁》,我们离开了家,离开了美国有3年多,小孩子也没有机会见面,只有他们偶然来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工作上,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不会停下来。

 

  W:我觉得做朋友不要计较那么多。做导演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点是要会欣赏,要会欣赏每个人的贡献;第二点是要会感激,大家的付出才让一个电影更好看,更有感觉。对好朋友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什么都断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安定,如果大家太计较小过节的话,会让人的生活都不好。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B:你的朋友说这几年你的性情有很大的变化,变得温厚了,这种变化是来自哪里?

 

  W::以前电影里的悲剧英雄是我个人的反映,或者某一些人物是我所向往的。年纪慢慢大了以后,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太注重个人的感受,社会是整体的,我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的情怀上了,应该顾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感想,大家共同的爱。


”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给了周瑜”


  B:来内地拍戏之前,听说你咨询过李安,那时就意识到来内地拍戏会很苦?

 

  W:对,不过李安来内地那个年代,很多事情才刚开始,制作条件比较差一些。当然他还是克服了困难。他当时讲得不多,但很称赞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精神。我听了一些经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B:来内地之前,你看过很多国内导演的影片,感觉怎么样?

吴宇森专访 - 外滩画报 - 外滩画报 的博客

 

吴宇森专访“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上”在剧组自己洗球鞋的吴宇森,花费了8000万美元拍摄了史上投资最大的华语大片—《赤壁》。闯荡好莱坞16年后,这位以“暴力美学”闻名的导演回到中国,其电影创作也转入了第四阶段:“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他说:“美国人一点也不浪漫,我们中国人才最浪漫,而我们的浪漫是一种风度和情怀,包括对国家、朋友和爱人,不管在哪个年代,这种情怀都存在,而在‘三国’那种动荡的年代里更加明显。”文 李俊 摄影 小武 摄影助理 覃斯波  “我居然成为剧组里年龄最大的工作人员了。”吴宇森告诉记者。  拍了大半辈子大片,吴宇森从美国回来了。他在内地拍摄的《赤壁》斥资8000万美元,创下华语电影投资的新纪录,剧组工作人员高达上千人。  在拍摄的9个月里,吴宇森注意到,大多数剧组人员是年轻人,只发现了一个放烟火的工作人员白发苍苍。吴宇森以为这位老人年龄一定最大,特地上前询问。“谁知道,人家还比我小一岁”,吴宇森自嘲地笑了。  吴宇森,今年62 岁,在北京的一个四合院里,临时安家已经两年多了。  在北京酒店里,吴宇森身着西装坐在记者对面;因为长年穿正装,他曾被赵薇调侃为“唯一会在片场穿西裤的导演”。拍完《赤壁》后,吴宇森头发又掉一层。拍摄期间,他住过两次医院,血压高过多次。但他不愿服老,戒烟戒酒。  1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看上去十分温和。但在老搭档张家振眼里,吴宇森却从来没有温和过,“反正对我,他可没这样。他还是当年那个倔小伙子,固执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在妻子牛春龙眼里,大她5岁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当年很普通,长得也不帅,脾气也不好,也不出名,但是就是敢娶我。”  “可能是吴宇森已经过了更年期的缘故,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温厚了很多。”  牛春龙调侃地说道。在拍《赤壁》时,吴太帮吴宇森洗过两三次球鞋。整整9个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洗鞋。“他觉得这是脏的东西,不要我来碰,在洗碗这方面,他也很在行,洗得非常干净。”  牛春龙说。在香港导演中,相比杜琪峰的“大佬霸气”、徐克的“机灵古怪”,吴宇森非常低调。吴宇森喜欢幽默,除了在片场发挥外,还放进电影中去。比如,《赤壁》中有一个诸葛亮给鸽子扇风的桥段。  在他看来,27岁的诸葛亮,年轻、活泼,又种过田,有一颗爱心和童真。吴宇森说,“我还让诸葛亮给小马接生。让观众看起来会觉得,我也曾经这个样子,我也能成为诸葛亮,周瑜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的电影里出现的都是悲剧英雄,现在年纪大一些,人生观改变了很多,反而更加乐观一点。我想,观众所想的,想做的,或者态度,都和三国人物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这位以暴力美学走红世界的大导演告诉记者,他的下一部电影可能是爱情片——《1949》,这部电影和政治毫无关系,而是讲述3对恋人在动荡年月里的悲欢离合。  7月10 日,《赤壁》在全球同步公映。1992年吴宇森离开香港闯荡好莱坞,到回国拍《赤壁》,这条回归之路,吴宇森走了足足16 年。  吴宇森的好莱坞绰号:“一次性约翰”在美国,吴宇森曾表示想回内地拍“三国”时,张家振不放心地问了三遍:“你确定要回来?”  “他真的很想拍三国,如果我现在不帮他去完成这个梦想,他以后一定会怨恨我一辈子。”张家振告诉记者。  监制张家振和吴宇森相识已经30年,一个做制片,一个当导演,这对黄金搭档从香港一路闯荡到美国。张家振回忆,起初两人都没想到去好莱坞发展。  他曾在徐克工作室工作,负责把徐克旗下的所有电影推销到海外去。张家振发现外国人都特别喜欢吴宇森的电影;后来有人看到《喋血双雄》,就开始要吴宇森来拍戏。吴宇森和张家振两个人投缘,干脆跑出来开公司,拍了电影《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  “那时在香港,吴宇森能拍的题材有限制,所谓英雄片、警察片其实就是黑社会,讲来讲去都是那些东西,他一度没有灵感而困惑。遇到有美国的机会,他就准备去尝试一下。”张家振表示。  1992 年,吴宇森和张家振开始闯荡好莱坞。初到好莱坞,吴宇森经历了痛苦的适应过程。  一个经典的段子便是吴宇森刚到美国时,因为英文不好,错误地说了“No”,丧失了第一份和福克斯合作的机会。  吴宇森告诉记者,这个段子有点小误会:“刚到美国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拍摄《辣手神探》,每天16个小时工作,已经很累了;一下飞机就和美国人开会,有时候就会听不清楚别人讲什么,我就随便应对一下,有时候就错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其实也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拍第一部戏《终极标靶》的时候,吴宇森还需要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张家振在旁边帮忙,等到拍第二部戏《断箭》的时候,他能冲着张家振喊:“你走得远一点!”  吴宇森自觉有点幽默感,“我不会因为我英文不好,就有不如人的感觉,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语言问题还容易解决,吴宇森在好莱坞最大的问题是必须适应好莱坞的工作模式。《终极标靶》给了他很多教训。  美国分级委员给该片打了NC-17—这是商业电影最不想得到的分级,17岁以下的观众都被限制观看。吴宇森沮丧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修改哪些地方,才能到达相对安全的R级。“在香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官方审查那边有问题,他们会告诉我,‘我们不喜欢这段,太过了。’那么我就能修改。但在美国的鉴定很模糊,我必须去揣测他们的意图。”后来,电影中一些巧妙的隐喻不得不被剪掉,当然还有那些血淋淋的段落。  《终极标靶》之后,吴宇森为了一部电影忙碌了很长时间,整整两年都没有新片出来,结果新片仍然流产。  1993 年的《终极标靶》和1996 年的《断箭》是吴宇森与好莱坞互相适应后产生的作品。1997年的《变脸》是大片导演吴宇森献给好莱坞的一份大礼。  拍《变脸》时,吴宇森对约翰?屈伏塔说:“就拍一次,OK ?”屈伏塔很惊讶,说:“约翰,我们无所谓的,你让我们拍20次也没问题。”吴宇森却说:“一次就足够了。”吴宇森一直坚信第一次拍的是演员最自然的表演,最为原生态的。  此后,屈伏塔和尼古拉斯?凯奇叫吴宇森——“一次性约翰”。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式,因为我相信我的演员们。”吴宇森说。  一次拍摄,一位男演员不愿意用头撞厚石,怕受伤。吴宇森很受挫,于是用头猛击了那块厚石头将近20多次,一边演示一边对演员说:“看到吗?没有什么感觉的”。其他的拍摄人员开始责备那位演员,“你看看你,让我们的导演做什么了!”  拍摄《变脸》的过程中,美国制片方的干涉明显减少了,票房收入达到1.12亿美元。此后,由汤姆?克鲁斯制片的《碟中谍2》票房收入高达2.15 亿美元,票房吸金能力向好莱坞证明了导演吴宇森的实力。  2002 年,吴宇森拍摄了投资1.5亿美元的《风语者》,成为华人中第一个真正能拍好莱坞大片的导演。  在好莱坞,每位导演都会按照电影类型被定义、分类。被定义成为类型商业大片导演后,吴宇森很困惑。他告诉记者:“好莱坞很奇怪,你被定义成商业大片导演,你就不能再去拍文艺片了。”  搭档张家振则笑道:“他能拍嘛!天生就是那种拍大片的人,整天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很大的命题,我们怎么能给他找其他的东西拍。”  后好莱坞时代:拍出中国精神来2001年,中国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一刻,吴宇森在美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这是最能证明外国人接受我们的精神、文化的表现,还能表现出我们的团结精神。  让人家更多了解我们的精神面更多,是件好事情。”吴宇森说,他想将这种精神放在赤壁的故事里。  有一天,吴宇森妻子牛春龙,指着电视上播放的中央电视台一档节目告诉他:“你可以回去了,你看现在内地电视节目都能做得这么好”。 

  W:之前,我看了好几部中国的大片,张艺谋的《英雄》、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电影,包括贾樟柯的都看了,我都比较欣赏他们。我平常不看电视剧,但我太太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看,发现连电视剧都拍得很有电影感,美术设计、摄影,很认真有创意,我很相信大陆的电影人才。

 

  B:你认为中国已经有条件制作和好莱坞相媲美的真正大片了吗?

 

  W:《赤壁》这部戏就可以证明了。其实本来就有了这个条件,但这部戏会让中国之外的人看到,在中国大陆有条件、能力、才华、魄力,能拍出一部好莱坞的大片。我们有这个人才。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武行几乎都是来自华语的工作人员,这个戏就能证明很多。

 

  B:来之前,好搭档张家振一直在问你,你确定要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你回来就是放弃好莱坞,完全重新开始?

 

  W:我没有意图放弃好莱坞的工作。我在好莱坞拍的最后一部戏是《致命报酬》。在好莱坞拍戏,就是想好了一个剧本,在现场你就是执行而已。不像我从前拍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去寻找创作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断地驱使我花一年半载去投入。在拍《致命报酬》时,我在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暂停不拍好莱坞电影。张问我时,我就说我要回来拍戏,我看到那么多中国电影都有很好的成绩,我相信这里的人才。《赤壁》是我十几、二十年的梦想。

 

  在拍《赤壁》过程中,其实我就打定主意,未来几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地。内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三国这样的题材,有很多电影可以拍,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没办法。但我还是最欣赏周润发。如果这个戏让他来演的话,我不会改变。我心想他是好朋友,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有时在合作条件上不能达到双方的要求的话,这个控制不是在我,在经理人和投资方。相信将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B:《华工血泪史》的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吗?  W:对,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演的话,别人也不可以。以前的华工都是广东人。很早以前,我们关于这个电影就谈得很多了,那时他也很深入这个角色,当时剧本和资金也有些问题。所以,我还是盼望,能够和周润发再度合作。  B:你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吗?  W:我觉得做朋友不要计较那么多。做导演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点是要会欣赏,要会欣赏每个人的贡献;第二点是要会感激,大家的付出才让一个电影更好看,更有感觉。对好朋友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什么都断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安定,如果大家太计较小过节的话,会让人的生活都不好。  B:你的朋友说这几年你的性情有很大的变化,变得温厚了,这种变化是来自哪里?  W::以前电影里的悲剧英雄是我个人的反映,或者某一些人物是我所向往的。年纪慢慢大了以后,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太注重个人的感受,社会是整体的,我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的情怀上了,应该顾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感想,大家共同的爱。”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给了周瑜”  B:来内地拍戏之前,听说你咨询过李安,那时就意识到来内地拍戏会很苦?  W:对,不过李安来内地那个年代,很多事情才刚开始,制作条件比较差一些。当然他还是克服了困难。他当时讲得不多,但很称赞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精神。我听了一些经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B:来内地之前,你看过很多国内导演的影片,感觉怎么样?  W:之前,我看了好几部中国的大片,张艺谋的《英雄》、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电影,包括贾樟柯的都看了,我都比较欣赏他们。我平常不看电视剧,但我太太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看,发现连电视剧都拍得很有电影感,美术设计、摄影,很认真有创意,我很相信大陆的电影人才。  B:你认为中国已经有条件制作和好莱坞相媲美的真正大片了吗?  W:《赤壁》这部戏就可以证明了。其实本来就有了这个条件,但这部戏会让中国之外的人看到,在中国大陆有条件、能力、才华、魄力,能拍出一部好莱坞的大片。我们有这个人才。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武行几乎都是来自华语的工作人员,这个戏就能证明很多。  B:来之前,好搭档张家振一直在问你,你确定要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你回来就是放弃好莱坞,完全重新开始?  W:我没有意图放弃好莱坞的工作。我在好莱坞拍的最后一部戏是《致命报酬》。在好莱坞拍戏,就是想好了一个剧本,在现场你就是执行而已。不像我从前拍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去寻找创作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断地驱使我花一年半载去投入。在拍《致命报酬》时,我在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暂停不拍好莱坞电影。张问我时,我就说我要回来拍戏,我看到那么多中国电影都有很好的成绩,我相信这里的人才。《赤壁》是我十几、二十年的梦想。  在拍《赤壁》过程中,其实我就打定主意,未来几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地。内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三国这样的题材,有很多电影可以拍,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B:三国群英会,是部男人戏。导演出道到现在一直拍男人戏,不拍女人戏,是因为不了解女人吗?  W:其实没有人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想拍一个爱情片。我找到很好的艺术、爱情片剧本,很想去拍,酬劳非常少,此外没有一家公司相信我:吴宇森还是去拍大片好了。经理人、律师也会说,导演不要去冒险了,你还是拍一些大片吧。我有几次机会去拍文艺片,结果后来都没有拍成。在好莱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机会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不卖座,不成功,但他们仍然希望保持你现在的地位。但拍大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嘛!在《赤壁》里面我有些发挥,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都给了周瑜,我也不一定只擅长拍男人。  B:吴太太说,为了你的身体,她希望你两年之后能够和她回到美国过纯粹的生活,从电影事业上退休,你会采纳这个建议吗?  W:这要看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其实我的身体还好。为了《赤壁》,我们离开了家,离开了美国有3年多,小孩子也没有机会见面,只有他们偶然来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工作上,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不会停下来。

  B:三国群英会,是部男人戏。导演出道到现在一直拍男人戏,不拍女人戏,是因为不了解女人吗?

 

  W:其实没有人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想拍一个爱情片。我找到很好的艺术、爱情片剧本,很想去拍,酬劳非常少,此外没有一家公司相信我:吴宇森还是去拍大片好了。经理人、律师也会说,导演不要去冒险了,你还是拍一些大片吧。我有几次机会去拍文艺片,结果后来都没有拍成。在好莱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机会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不卖座,不成功,但他们仍然希望保持你现在的地位。但拍大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嘛!在《赤壁》里面我有些发挥,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都给了周瑜,我也不一定只擅长拍男人。

没办法。但我还是最欣赏周润发。如果这个戏让他来演的话,我不会改变。我心想他是好朋友,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有时在合作条件上不能达到双方的要求的话,这个控制不是在我,在经理人和投资方。相信将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B:《华工血泪史》的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吗?  W:对,角色还是比较适合他。如果他没有办法演的话,别人也不可以。以前的华工都是广东人。很早以前,我们关于这个电影就谈得很多了,那时他也很深入这个角色,当时剧本和资金也有些问题。所以,我还是盼望,能够和周润发再度合作。  B:你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吗?  W:我觉得做朋友不要计较那么多。做导演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第一点是要会欣赏,要会欣赏每个人的贡献;第二点是要会感激,大家的付出才让一个电影更好看,更有感觉。对好朋友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一时之气,什么都断了。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安定,如果大家太计较小过节的话,会让人的生活都不好。  B:你的朋友说这几年你的性情有很大的变化,变得温厚了,这种变化是来自哪里?  W::以前电影里的悲剧英雄是我个人的反映,或者某一些人物是我所向往的。年纪慢慢大了以后,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太注重个人的感受,社会是整体的,我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不能再停留在个人英雄浪漫主义的情怀上了,应该顾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感想,大家共同的爱。”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给了周瑜”  B:来内地拍戏之前,听说你咨询过李安,那时就意识到来内地拍戏会很苦?  W:对,不过李安来内地那个年代,很多事情才刚开始,制作条件比较差一些。当然他还是克服了困难。他当时讲得不多,但很称赞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精神。我听了一些经验之后,并没有太在意。  B:来内地之前,你看过很多国内导演的影片,感觉怎么样?  W:之前,我看了好几部中国的大片,张艺谋的《英雄》、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电影,包括贾樟柯的都看了,我都比较欣赏他们。我平常不看电视剧,但我太太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看,发现连电视剧都拍得很有电影感,美术设计、摄影,很认真有创意,我很相信大陆的电影人才。  B:你认为中国已经有条件制作和好莱坞相媲美的真正大片了吗?  W:《赤壁》这部戏就可以证明了。其实本来就有了这个条件,但这部戏会让中国之外的人看到,在中国大陆有条件、能力、才华、魄力,能拍出一部好莱坞的大片。我们有这个人才。我们剧组的副导演、武行几乎都是来自华语的工作人员,这个戏就能证明很多。  B:来之前,好搭档张家振一直在问你,你确定要回来?这是否意味着,你回来就是放弃好莱坞,完全重新开始?  W:我没有意图放弃好莱坞的工作。我在好莱坞拍的最后一部戏是《致命报酬》。在好莱坞拍戏,就是想好了一个剧本,在现场你就是执行而已。不像我从前拍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去寻找创作的意义,这个意义会不断地驱使我花一年半载去投入。在拍《致命报酬》时,我在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所以暂停不拍好莱坞电影。张问我时,我就说我要回来拍戏,我看到那么多中国电影都有很好的成绩,我相信这里的人才。《赤壁》是我十几、二十年的梦想。  在拍《赤壁》过程中,其实我就打定主意,未来几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地。内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除了三国这样的题材,有很多电影可以拍,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B:三国群英会,是部男人戏。导演出道到现在一直拍男人戏,不拍女人戏,是因为不了解女人吗?  W:其实没有人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想拍一个爱情片。我找到很好的艺术、爱情片剧本,很想去拍,酬劳非常少,此外没有一家公司相信我:吴宇森还是去拍大片好了。经理人、律师也会说,导演不要去冒险了,你还是拍一些大片吧。我有几次机会去拍文艺片,结果后来都没有拍成。在好莱坞就是这样,纵然你有机会去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不卖座,不成功,但他们仍然希望保持你现在的地位。但拍大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嘛!在《赤壁》里面我有些发挥,我把很多浪漫的东西都给了周瑜,我也不一定只擅长拍男人。  B:吴太太说,为了你的身体,她希望你两年之后能够和她回到美国过纯粹的生活,从电影事业上退休,你会采纳这个建议吗?  W:这要看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其实我的身体还好。为了《赤壁》,我们离开了家,离开了美国有3年多,小孩子也没有机会见面,只有他们偶然来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工作上,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不会停下来。

 

  B:吴太太说,为了你的身体,她希望你两年之后能够和她回到美国过纯粹的生活,从电影事业上退休,你会采纳这个建议吗?

 

  W:这要看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其实我的身体还好。为了《赤壁》,我们离开了家,离开了美国有3年多,小孩子也没有机会见面,只有他们偶然来见我。这里也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工作上,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但是不会停下来。

 

 

 

 2004年,吴宇森和牛春龙回到内地,实地打探。那时吴宇森对内地一点不了解,和张家振两人就像盲人摸象,在内地瞎折腾了一两年才找到真正可以合作拍片的对象。  从《赤壁》开始,吴宇森人生开始了另外一个重要时期。“他学贯中西之后,开始向中国文化、向自我回归了”,好友张家振如此分析道,“吴宇森的从影道路分成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是他独自摸索的低潮期;《英雄本色》为代表的80年代,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成熟期;90年代是吴宇森的好莱坞生涯;第四个时期就是现在。”  2007 年4月,《赤壁》在河北涿州开机,首场戏就是曹操斩孔融祭师。但是这部戏从头到尾,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出现了问题:周润发开机前一天辞演、梁朝伟救场、投资方撤资、超支、剧本泄露、火戏烧死武师??  “一部《赤壁》,让吴宇森的韧性弹性已经到了极限。”牛春龙告诉记者。在她眼中,“他的韧力很强,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如果吴宇森敢说自己的韧性第二,没有人会拿到第一。”  那段时间,“他一个人经常闷闷不乐地坐着,浑身都像长满了不开心的癌细胞,板着脸。”牛春龙说。  最终,吴宇森还是挺过来了。他自认为和自己的电影一样,一般都比较“大气”。尤其现在拍摄的这部《赤壁》,他不想局限在类型片的小框子里:“我设计这些人物不是颠覆《三国演义》,我不想把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两个大男人在斗气,这太小气了。我拍这个戏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个戏能够有国际性的话题。”  “现在很多华语武侠片虽然都很卖座,全球成功。但是武侠片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很多国家很多人对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还不够了解”。他冀望《赤壁》的出现,能够有所改变。  吴宇森告诉记者,以往他的电影主角都是悲剧英雄,但这次在《赤壁》里却没有。“最近一两年,我看了几部古装大片,都觉得太沉重,不是历史的沉重就是情感的沉重。我们的生活已经挺有压力了,我的这部戏就是鼓励性质居多,很注重人性积极的一面,没有灰色人物”。  “好莱坞的电影比较乐观一点,他们不管片子怎么黑暗,都会有好的尾巴,光明的,而我看很多中国电影结尾都是悲剧”,张家振表示。按照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赤壁》里不是尔虞我诈的争斗,而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周瑜变成了完美的大英雄。  “他不会再拍当年那些悲情类型片了,他想把在美国所学的功夫拿回来,面对所有观众,拍最大众、最主流的华语影片,哪怕是情感片,也是情感大片”,张家振告诉记者,《英雄本色》这类简单类型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对话吴宇森“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 外滩画报W= 吴宇森  B:有人看过《赤壁》,认为它的战争场面气势可以媲美《指环王》、《加勒比海盗》,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W:我设计就是这样。希望用很真实的手法把古代战争的气魄、智慧呈现出来。以前的战争有很多打法,我们都没有看过。有些外国朋友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八卦阵、盾牌阵。一位意大利朋友说,通常在好莱坞看到的战争场面就是两方军队对冲,混战以后就没有了,没有阵法,拍得还不仔细。很多中国人读过《孙子兵法》,但是阵法、打法怎么运用,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所以,我很兴奋,希望有一个新的视觉奇观。  B:你以前很少尝试古装片。你说拍动作片就是把张彻电影里的刀剑换成枪,现在你拍《赤壁》,怎么把枪又换成了刀剑?  W:我很崇拜侠义精神。我一直梦想拍武侠片,但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题材。我的武侠世界,不是现在的功夫武侠片。  B:你理想的武侠世界是什么样子?  W:比较人性化,像黑泽明的影片。我注重武侠精神,不喜欢花哨的动作。你说我古板也好,保守也好,我反正就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空中转几个圈下来还能打。我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竹竿顶上打来打去。我喜欢看,因为觉得很浪漫。如果我拍,肯定不会这样。  我喜欢剑,它代表的是正气,君子之风。我一定会拍关于剑道和人道的故事。在拍《赤壁》的时候,也涉及到兵器。在下集时你会看到周瑜和赵子龙会用双剑对打的场面,等于我以前枪战片里,用双枪一样。剑的精神,表现出古代侠客的惺惺相惜。  B:拍《赤壁》时,听说你自掏腰包补充资金。拍这样的古装大片,8000万美元还不够,是不是大片一定要大资金才能砸出来?  W:其实资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才。我不想炫耀这个影片的资金和场面。《赤壁》集合了华语圈最优秀的人才,工作人员超过1000多人,有1000多个特技镜头,这种花费很大。加上我们请了部队帮忙。现场好几千人在拍,再要电脑特技变成好几万人,就会很贵。但这些钱不是乱花,是需要。  B:你自掏腰包,真的一点不担心,收不回来成本来?  W:这个没有关系。赔了就赔了。我喜欢电影,爱这部戏。我们用一半好莱坞的方式来制作这个戏,按照美国的传统,通常一个大制作电影要交给一个保险公司,他们有个部门专门控制预算。在好莱坞是尽量不能超预算。按照好莱坞的做法,哪怕下雨刮风不能拍戏,也必须算拍了一天,钱照付给员工。我们拍《赤壁》的时候,遇到很多技术性的问题。但是我不能拍了一半,因为预算的问题不拍了,就此放弃了,我不愿意这样。  我很在乎工作团队的感受,团队很热情,付出了心血,我要让他们在银幕上看到他们的构想。如果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反映在银幕上,这对士气打击很大。好!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我自己拿钱出来,也要把它完成。  B:在美国拍《变脸》的时候,你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W:对。拍《变脸》的时候,有两场戏都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好莱坞拍戏,是不能随便改剧本,因为改了剧本就意味着要增加预算。尼古拉斯?凯奇戴着耳机,看到所有的暴力场面,耳朵里听的却是那首《飞向彩虹》的歌。这个场景我觉得很有力量,也有象征意义:就是人出生都是很善良的,就是被暴力环境污染了、改变了。这么好的含义,我为什么不能做呢?但公司说,我们没有这个预算,那我就自己付钱。公司看了都很喜欢,后来赚了钱,把钱又退给我了。”我要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B:你太太说你们生活并没有那么富裕,孩子读公立大学,美国的房子也是贷款买的,主要原因也是你不够爱赚钱?  W:这种事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创作感的满足。钱不重要,大家做事的精神更重要。你会看到,我的电影里有些打斗镜头、大场面可能觉得长了一些,因为我舍不得剪。我在做后期时,看到每一个画面,我想的就是美术、服装、动作当时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我想到他们的辛劳、苦心,希望他们在电影院里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这种情况下,我不计较个人得失。  B:和好莱坞一线明星合作,比如汤姆?克鲁斯,他很小气,每天都不会给你完整剧本,应对这样特殊的人,你不是需要想很多其他的办法?  W:克鲁斯和我合作是很受瞩目的事情,因为我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很多人以为,我们合作不成功。当时,我们以为偷桥段都是香港发生的事情,其实美国也有。之前,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时,他故意用红色的纸来印刷,字是黑色的,别人偷到剧本没有办法复印。  我们拍《碟中谍2》时,起先有一个剧本,但故事只有我、编剧、克鲁斯三个人知道,编剧写完一场戏,就让助理送给我,我看完就毁掉。然后我们在电话里讨论这场戏。工作人员只有大纲。克鲁斯身为演员、制片,心理负担很大,但他内心是好的。  B:你做导演会不会也对内容上作很多防备手法,防止提早泄密?  W:再小心也没有用,防备也很难。拍《风语者》时,我初剪了一个拷贝,拿给大家和老板看。结果,拷贝居然被偷了,在网络上公开,还有很多人评论音乐很差。拍《赤壁》的时候,剧本也泄露出去,网络就登了出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B:有报道说,你筹划中的《华工血泪史》你还会邀请发哥来演,如果《赤壁》中临阵退出的事情再度重演,你会怎么办?  W:再发生的话,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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