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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法国大罢工  

2009-02-10 11:02:04|  分类: 新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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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法国大罢工 - 外滩画报 - 外滩画报 的博客

1 月29日,在八大工会的号召下,法国发生了金融危机以来的第一场全国大罢工。这位胸前挂的标语写道:“很生气”经历法国大罢工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罢工成了与葡萄酒和奢侈品齐名的法国“特产”。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社会最底层群体,而几乎全是捧着金边铁饭碗的国营机构员工,他们反对任何可能触及自己既得利益的改革。还有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林佳鸣 发自巴黎1月29 日,笔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10 点了。刚打开电脑,同事汤马斯的一封邮件就跳了出来:“亲爱的同事们,我今天没法到办公室来,因为从我家到巴黎的火车全部取消了,我只好在家办公。别太想我。”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人,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出行受阻,法国人却没有怨言因为这一天是“黑色星期四”,很多同事不是干脆休假,就是在前一天下班时,就把工作电脑带回家,舒舒服服地做SOHO。遇上号称有250万人要罢工的日子,呆在家里是最明智的选择。我到达公司的旅程还算顺利。这种提前一个星期通知的罢工早已让巴黎人习以为常:前一天晚上查好时刻表,第二天提前出门。车站里显然有许多和我想法一致的人,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表情漠然地在站台上等车。部分示威者选择了动粗——点燃了垃圾桶,准备用大石块对付警察远处传来轰轰的声音,人们不约而同地探头张望;一趟列车缓缓驶来,大家都长舒一口气;列车停下,车厢里已经塞得水泄不通,大家又不禁摇头叹气。但是再挤也得硬着头皮上,因为下一班火车可能是半小时或40分钟以后。有时在你等了30 分钟后,车站里会响起工作人员平静的广播:请注意,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下一班开往巴黎的火车已经取消。于是车外的人大喊,“请向里走走!”车内的人也喊:“没处下脚了!”一番挣扎之后,有些人无奈放弃,也有不甘心的人伸开手脚,做“大”字状扒住车门,幻想自己的身体可以薄成纸片模样。只见车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最后载着满车厢因为你踩了我的脚、我碰了你的头而此起彼伏的“Pardon”(对不起)声,摇摇晃晃地驶向下一站。这一幕在法国实在是家常便饭。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法国除了葡萄酒和奢侈品之外,罢工之多之随便也是大大有名。一旦工会认定政府的某项措施,或者企业领导层的某种想法会造成裁员或损害员工的既得利益,就会立刻“揭竿而起”,组织罢工、示威、游行,逼迫政府和雇主让步。工会最厉害的地方,是谁的面子都不给。2005 年巴黎争取2012奥运会的主办权,工会就选在奥运评估团到达巴黎的第二天举行罢工。历史上还有好几个法国总统就是因为罢工风潮,被搞得灰头土脸。在法国,罢工几乎是最有效的劳资纠纷解决方法,同时它又是合法的。参加者不会因为没有上班而受到惩罚,月底工资照发,分文不少,毫无后顾之忧。民众对罢工也大多持同情态度,遇到火车晚点、取消和拥挤不堪,都很少口出怨言。最多只是耸耸肩,说一句“Cestlavie.”(这就是生活)。我私底下一直认为,法国人爱罢工的传统,部分来自于他们对说话的热爱。和法国人一起开会,气氛一定热烈,发言必然积极,但最后是否言之有物,永远是第二位的—我说了什么不要紧,关键是我说话的权利一定要用足。这种对话语权的痴迷,反映到政治上,就成了不平则鸣,不开心就上街。每年一到10月,国民议会开始讨论下一年财政预算的时候,也就进入各大公共部门罢工的高峰期。罢工目的不外乎三点:增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提高福利。我的英国同事大卫提出一个著名观点,法国人春天上班,夏天度假,秋天罢工,冬天过节;所以他们一年只工作3 个月。从巴士底出发的“街头大派对”去年7 月,法国国会通过了在公交铁路系统实行“最低服务原则”的法案,规定从2009年起,公交铁路系统在罢工期间,仍需提供起码的服务来保证民众日常生活。萨科齐总统信誓旦旦地说: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大家都不会感觉到。大罢工蔓延到法国西南部城市Angouleme但这次罢工由法国八大工会发起,还得到社会党及另外十几个更为激进的左翼党派支持。根据工会公布的数字,全法参加人数达到惊人的250万,除传统的罢工主力军行业如交通、邮政、电信、电力、煤气、医院、学校以外,还有相当数量的私营企业加入游行队伍。1月29日早上那点交通不便只是前奏,重头戏是下午的游行—从巴士底广场开始,一如法国大革命。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当天的巴士1 月29日,在八大工会的号召下,法国发生了金融危机以来的第一场全国大罢工。这位胸前挂的标语写道:“很生气”

底广场,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五彩缤纷”:广场上到处飘着色彩鲜艳的气球,人们高举写满标语的旗帜和横幅,上面写着“我们受够了”、“成千上万的欧元应该给低薪员工而不是银行”等等,当然也少不了萨科齐有一次在农产品展销会上和一个老百姓对骂时的名言:“Cassetoi, pauvre con!( 滚一边去,你个傻老冒)”。有人干脆COSPLAY成萨科齐,而全场最有勇气的,当属一位只穿着三角内裤,站在车顶上的老兄,他心中的革命热情显然击败了零度左右的气温。组织者相当投入,摆摊设点散发传单,忙得不亦乐乎。像我这样明显只是凑热闹的好事者,一圈下来手里也积起一大摞纸头。最开心的应该是混迹人群中卖饮料小吃的小贩,收钱收到手软,看见我就用中文直喊:“你好!你好!”但人家热情归热情,一瓶水的价格照样比平时贵一倍。巴士底歌剧院的大门低调地贴着几张纸条,宣布当晚上演的《蝴蝶夫人》取消。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巴士底,向共和国广场进发,终点是巴黎歌剧院。我从来没见到巴黎街道如此拥挤过: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忽然让我有仿佛置身中国春运的错觉。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加入进来,有些人还拖家带口—左手拉着孩子,右手牵着狗。队伍越拉越长,放音乐的放音乐,喊口号的喊口号,模仿秀的模仿秀,倒也乱中有序。走过一个街口,街边有几个人举着一条大大的横幅站在那里:“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人们都感觉不到?今天就是证明!”博得游行人群一阵热烈的口哨声。一路观察下来,参加游行的大多是白人,几乎看不到阿拉伯人和黑人。难得有几张亚洲面孔闪过,一看就是和我一样的伪革命分子。事实上,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来自社会最底层群体,反倒几乎全是享受特殊福利制度的公共部门员工,如交通、邮政、教育、电力等等。这些部门工作稳定,福利高,几乎没有被炒鱿鱼的风险。“谁也不许动我的奶酪!”以国铁为例,员工只需要缴纳7.5%的养老保险,比私营部门的15% 低一倍;法定退休年龄是55岁,但是50 岁退休就可以领取75% 的退休金;高速列车司机月工资3000 至3400欧元,高出最低工资水平(SMIC)两倍有余,每周却只需工作20 小时。自从去年年底爆出萨科齐有意把法国国铁私有化的传言,国铁公司一直罢工不断,以致在法国这样罢工传统超级强大的国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法国总统萨科齐成了“黑色星期四”示威者的“人民公敌”1月12 日夜晚,一名火车司机在巴黎西郊的Maison-Laffite 车站遭到6个喝醉的年轻人殴打,激怒了所有铁路司机不宣而战地临时罢工。第二天早上10点起,整个巴黎大区火车全部停跑,作为郊区交通枢纽的SaintLazare 火车站前所未有地彻底关闭。由于事态严重,国铁公司特地宣布。2 月份巴黎二环以外的火车月票一律打6折,算是对公众的致歉和赔偿。这正是我和身边大部分中国人很难理解的地方。在这个GDP 永远不是首要目标的国家,人们一周只需工作35 小时,一年法定带薪假长达5周,上班有最低工资保障,失业有救济金可领,生小孩有政府补贴,一顿工作午餐要吃掉一个半小时,生活已经够幸福了,还罢什么工?更何况你还在这样一个国家捧一只响当当的铁饭碗!法国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私有化观念深入人心,人们对个人利益看得很重,“我的奶酪”谁都碰不得。所以在法国,任何改革推行起来都是困难重重,因为总会有既得利益的获得者跳出来反对。2006 年,希拉克曾针对年轻人的就业难问题,发布过一个《首次雇佣法》,规定20 人以上规模的企业与26岁以下年轻人签订雇佣合同后,两年内可以随意将其解雇,无需说明原因。这样一个改革步伐很小的法案,无非是把年轻雇员的试用期从6 个月延长到两年,在法国却引发了一场350万青年人参加的全国罢工罢课,最后希拉克政府被迫撤回了这个法案。但从另一方面看,法国确实又到了非改革不可的时刻。这个传统老欧洲的代表经济存在诸多结构性问题:高标准、高福利的社会制度早已超出政府的财政承受能力;GDP增长缓慢,有限的生产力发展无法容纳更多的劳动力,失业率居高不下;企业缺乏激励机制,社保制度养出了一大批吃低保的懒汉。这些造就了法国民众矛盾的心态:一方面不满于法国经济的疲软,渴望变革;另一方面却又牢牢抓住自己的既得利益不放,不愿为改革付出任何代价。现在看来,当初萨科齐上台和今天的奥巴马倒有几分相似之处—选民都寄希望于一个强势领导人来改变令人不满的国家现实。萨科齐捅了马蜂窝2007 年5月当选并就职后,萨科齐就提出改革政府特殊行业的退休制度,为此运输部门工人也曾举行全国大罢工。经历法国大罢工

 

当时萨科齐态度强硬,表示绝不让步,之后他的支持率不降反升,说明大多数法国人对改革还是抱有极大的希望。但这样的民众信任往往一遇到现实挫折,就不堪一击。刚上台时,萨科齐曾经承诺国家将投入巨资刺激经济,改善民生。回顾这一年多来,他多次强调国家财力紧张,号召大家“多劳多得”,颁布的政策也主要围绕在公共部门压缩开支和减员增效上做文章,这无疑大大牵动了很多人的既得利益。警察终于动手抓人了如果没有这场金融危机,萨科齐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些(可见他的运气实在不算好)。随着危机的不断扩大,全球经济都泥足深陷,法国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失业率攀升,民众的恐慌加剧,骆驼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去年,由于部分法国银行和大企业出现巨亏,萨科齐起草了一份总额约34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旨在鼓励投资,保护银行、汽车等关键行业。但在普通民众看来,政府对抗金融危机的重点应放在更好地保障就业、提高工资,从而促进消费、提高购买力水平,而不是一边哭穷,一边却将钱大把花在“万恶的”资本主义银行家身上。我在游行中碰到的一位老大爷说话最为直接:“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民众不解进而愤怒,让反对公共部门大幅裁员的工会找到了批评政府的盟友,郁积多时的不满情绪如火山爆发,这次罢工和示威才会如此声势浩大。《解放报》指出,这次罢工正是萨科齐造成的,总统特有的工作方式让一半人支持,一半人反对,从而激化了矛盾;罢工民众要求获得尊重、倾听和对话;萨科齐应该暂停改革,重新确定首要政务,实施能确实解决经济危机的政策。一向强硬的总统态度终于有所软化。1月29日整个白天,萨科齐都躲在爱丽舍宫静观其变,到了晚上他发表声明,说这场危机前所未有,民众的忧虑值得理解,他将在下月与工会领导人会面,讨论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据某个独立机构统计,七成法国人支持这次罢工,不过我的同事皮埃尔属于那剩下的30%。“这个时候罢工除了制造混乱,一点用都没有。”他说,“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晚上8点多,我下班经过意大利人大街,马路上一片狼藉,两边的商家大门紧闭,空气中有股刺鼻的气味—根据前年在法国音乐节的经验,应该是催泪弹。我中午经常光顾的Cojean旁边的小街上,一辆雪铁龙还在熊熊燃烧,金碧辉煌的歌剧院门口站着一排戴头盔、持盾牌的防暴警察。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三五成群,或坐或立,还有人不依不饶地向警察大声叫骂。很明显,抗议游行已经升级变味成了对抗骚乱。身旁的皮埃尔幽幽叹了口气:我不明白,这能解决什么问题?第二天,我收到一封来自法国劳动联合总会的电子邮件,宣称本次罢工取得了重大胜利。

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罢工成了与葡萄酒和奢侈品齐名的法国“特产”。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社会最底层群体,而几乎全是捧着金边铁饭碗的国营机构员工,他们反对任何可能触及自己既得利益的改革。还有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

 

 

林佳鸣/ 发自巴黎

 

 

1月29 日,笔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10 点了。


刚打开电脑,同事汤马斯的一封邮件就跳了出来:“亲爱的同事们,我今天没法到办公室来,因为从我家到巴黎的火车全部取消了,我只好在家办公。别太想我。”

当时萨科齐态度强硬,表示绝不让步,之后他的支持率不降反升,说明大多数法国人对改革还是抱有极大的希望。但这样的民众信任往往一遇到现实挫折,就不堪一击。刚上台时,萨科齐曾经承诺国家将投入巨资刺激经济,改善民生。回顾这一年多来,他多次强调国家财力紧张,号召大家“多劳多得”,颁布的政策也主要围绕在公共部门压缩开支和减员增效上做文章,这无疑大大牵动了很多人的既得利益。警察终于动手抓人了如果没有这场金融危机,萨科齐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些(可见他的运气实在不算好)。随着危机的不断扩大,全球经济都泥足深陷,法国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失业率攀升,民众的恐慌加剧,骆驼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去年,由于部分法国银行和大企业出现巨亏,萨科齐起草了一份总额约34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旨在鼓励投资,保护银行、汽车等关键行业。但在普通民众看来,政府对抗金融危机的重点应放在更好地保障就业、提高工资,从而促进消费、提高购买力水平,而不是一边哭穷,一边却将钱大把花在“万恶的”资本主义银行家身上。我在游行中碰到的一位老大爷说话最为直接:“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民众不解进而愤怒,让反对公共部门大幅裁员的工会找到了批评政府的盟友,郁积多时的不满情绪如火山爆发,这次罢工和示威才会如此声势浩大。《解放报》指出,这次罢工正是萨科齐造成的,总统特有的工作方式让一半人支持,一半人反对,从而激化了矛盾;罢工民众要求获得尊重、倾听和对话;萨科齐应该暂停改革,重新确定首要政务,实施能确实解决经济危机的政策。一向强硬的总统态度终于有所软化。1月29日整个白天,萨科齐都躲在爱丽舍宫静观其变,到了晚上他发表声明,说这场危机前所未有,民众的忧虑值得理解,他将在下月与工会领导人会面,讨论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据某个独立机构统计,七成法国人支持这次罢工,不过我的同事皮埃尔属于那剩下的30%。“这个时候罢工除了制造混乱,一点用都没有。”他说,“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晚上8点多,我下班经过意大利人大街,马路上一片狼藉,两边的商家大门紧闭,空气中有股刺鼻的气味—根据前年在法国音乐节的经验,应该是催泪弹。我中午经常光顾的Cojean旁边的小街上,一辆雪铁龙还在熊熊燃烧,金碧辉煌的歌剧院门口站着一排戴头盔、持盾牌的防暴警察。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三五成群,或坐或立,还有人不依不饶地向警察大声叫骂。很明显,抗议游行已经升级变味成了对抗骚乱。身旁的皮埃尔幽幽叹了口气:我不明白,这能解决什么问题?第二天,我收到一封来自法国劳动联合总会的电子邮件,宣称本次罢工取得了重大胜利。


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人,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

 

当时萨科齐态度强硬,表示绝不让步,之后他的支持率不降反升,说明大多数法国人对改革还是抱有极大的希望。但这样的民众信任往往一遇到现实挫折,就不堪一击。刚上台时,萨科齐曾经承诺国家将投入巨资刺激经济,改善民生。回顾这一年多来,他多次强调国家财力紧张,号召大家“多劳多得”,颁布的政策也主要围绕在公共部门压缩开支和减员增效上做文章,这无疑大大牵动了很多人的既得利益。警察终于动手抓人了如果没有这场金融危机,萨科齐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些(可见他的运气实在不算好)。随着危机的不断扩大,全球经济都泥足深陷,法国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失业率攀升,民众的恐慌加剧,骆驼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去年,由于部分法国银行和大企业出现巨亏,萨科齐起草了一份总额约34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旨在鼓励投资,保护银行、汽车等关键行业。但在普通民众看来,政府对抗金融危机的重点应放在更好地保障就业、提高工资,从而促进消费、提高购买力水平,而不是一边哭穷,一边却将钱大把花在“万恶的”资本主义银行家身上。我在游行中碰到的一位老大爷说话最为直接:“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民众不解进而愤怒,让反对公共部门大幅裁员的工会找到了批评政府的盟友,郁积多时的不满情绪如火山爆发,这次罢工和示威才会如此声势浩大。《解放报》指出,这次罢工正是萨科齐造成的,总统特有的工作方式让一半人支持,一半人反对,从而激化了矛盾;罢工民众要求获得尊重、倾听和对话;萨科齐应该暂停改革,重新确定首要政务,实施能确实解决经济危机的政策。一向强硬的总统态度终于有所软化。1月29日整个白天,萨科齐都躲在爱丽舍宫静观其变,到了晚上他发表声明,说这场危机前所未有,民众的忧虑值得理解,他将在下月与工会领导人会面,讨论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据某个独立机构统计,七成法国人支持这次罢工,不过我的同事皮埃尔属于那剩下的30%。“这个时候罢工除了制造混乱,一点用都没有。”他说,“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晚上8点多,我下班经过意大利人大街,马路上一片狼藉,两边的商家大门紧闭,空气中有股刺鼻的气味—根据前年在法国音乐节的经验,应该是催泪弹。我中午经常光顾的Cojean旁边的小街上,一辆雪铁龙还在熊熊燃烧,金碧辉煌的歌剧院门口站着一排戴头盔、持盾牌的防暴警察。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三五成群,或坐或立,还有人不依不饶地向警察大声叫骂。很明显,抗议游行已经升级变味成了对抗骚乱。身旁的皮埃尔幽幽叹了口气:我不明白,这能解决什么问题?第二天,我收到一封来自法国劳动联合总会的电子邮件,宣称本次罢工取得了重大胜利。

 

出行受阻,法国人却没有怨言

 

 

因为这一天是“黑色星期四”,很多同事不是干脆休假,就是在前一天下班时,就把工作电脑带回家,舒舒服服地做SOHO。遇上号称有250万人要罢工的日子,呆在家里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到达公司的旅程还算顺利。这种提前一个星期通知的罢工早已让巴黎人习以为常:前一天晚上查好时刻表,第二天提前出门。车站里显然有许多和我想法一致的人,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表情漠然地在站台上等车。

经历法国大罢工 - 外滩画报 - 外滩画报 的博客

 

当时萨科齐态度强硬,表示绝不让步,之后他的支持率不降反升,说明大多数法国人对改革还是抱有极大的希望。但这样的民众信任往往一遇到现实挫折,就不堪一击。刚上台时,萨科齐曾经承诺国家将投入巨资刺激经济,改善民生。回顾这一年多来,他多次强调国家财力紧张,号召大家“多劳多得”,颁布的政策也主要围绕在公共部门压缩开支和减员增效上做文章,这无疑大大牵动了很多人的既得利益。警察终于动手抓人了如果没有这场金融危机,萨科齐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些(可见他的运气实在不算好)。随着危机的不断扩大,全球经济都泥足深陷,法国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失业率攀升,民众的恐慌加剧,骆驼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去年,由于部分法国银行和大企业出现巨亏,萨科齐起草了一份总额约34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旨在鼓励投资,保护银行、汽车等关键行业。但在普通民众看来,政府对抗金融危机的重点应放在更好地保障就业、提高工资,从而促进消费、提高购买力水平,而不是一边哭穷,一边却将钱大把花在“万恶的”资本主义银行家身上。我在游行中碰到的一位老大爷说话最为直接:“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民众不解进而愤怒,让反对公共部门大幅裁员的工会找到了批评政府的盟友,郁积多时的不满情绪如火山爆发,这次罢工和示威才会如此声势浩大。《解放报》指出,这次罢工正是萨科齐造成的,总统特有的工作方式让一半人支持,一半人反对,从而激化了矛盾;罢工民众要求获得尊重、倾听和对话;萨科齐应该暂停改革,重新确定首要政务,实施能确实解决经济危机的政策。一向强硬的总统态度终于有所软化。1月29日整个白天,萨科齐都躲在爱丽舍宫静观其变,到了晚上他发表声明,说这场危机前所未有,民众的忧虑值得理解,他将在下月与工会领导人会面,讨论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据某个独立机构统计,七成法国人支持这次罢工,不过我的同事皮埃尔属于那剩下的30%。“这个时候罢工除了制造混乱,一点用都没有。”他说,“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晚上8点多,我下班经过意大利人大街,马路上一片狼藉,两边的商家大门紧闭,空气中有股刺鼻的气味—根据前年在法国音乐节的经验,应该是催泪弹。我中午经常光顾的Cojean旁边的小街上,一辆雪铁龙还在熊熊燃烧,金碧辉煌的歌剧院门口站着一排戴头盔、持盾牌的防暴警察。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三五成群,或坐或立,还有人不依不饶地向警察大声叫骂。很明显,抗议游行已经升级变味成了对抗骚乱。身旁的皮埃尔幽幽叹了口气:我不明白,这能解决什么问题?第二天,我收到一封来自法国劳动联合总会的电子邮件,宣称本次罢工取得了重大胜利。部分示威者选择了动粗——点燃了垃圾桶,准备用大石块对付警察

底广场,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五彩缤纷”:广场上到处飘着色彩鲜艳的气球,人们高举写满标语的旗帜和横幅,上面写着“我们受够了”、“成千上万的欧元应该给低薪员工而不是银行”等等,当然也少不了萨科齐有一次在农产品展销会上和一个老百姓对骂时的名言:“Cassetoi, pauvre con!( 滚一边去,你个傻老冒)”。有人干脆COSPLAY成萨科齐,而全场最有勇气的,当属一位只穿着三角内裤,站在车顶上的老兄,他心中的革命热情显然击败了零度左右的气温。组织者相当投入,摆摊设点散发传单,忙得不亦乐乎。像我这样明显只是凑热闹的好事者,一圈下来手里也积起一大摞纸头。最开心的应该是混迹人群中卖饮料小吃的小贩,收钱收到手软,看见我就用中文直喊:“你好!你好!”但人家热情归热情,一瓶水的价格照样比平时贵一倍。巴士底歌剧院的大门低调地贴着几张纸条,宣布当晚上演的《蝴蝶夫人》取消。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巴士底,向共和国广场进发,终点是巴黎歌剧院。我从来没见到巴黎街道如此拥挤过: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忽然让我有仿佛置身中国春运的错觉。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加入进来,有些人还拖家带口—左手拉着孩子,右手牵着狗。队伍越拉越长,放音乐的放音乐,喊口号的喊口号,模仿秀的模仿秀,倒也乱中有序。走过一个街口,街边有几个人举着一条大大的横幅站在那里:“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人们都感觉不到?今天就是证明!”博得游行人群一阵热烈的口哨声。一路观察下来,参加游行的大多是白人,几乎看不到阿拉伯人和黑人。难得有几张亚洲面孔闪过,一看就是和我一样的伪革命分子。事实上,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来自社会最底层群体,反倒几乎全是享受特殊福利制度的公共部门员工,如交通、邮政、教育、电力等等。这些部门工作稳定,福利高,几乎没有被炒鱿鱼的风险。“谁也不许动我的奶酪!”以国铁为例,员工只需要缴纳7.5%的养老保险,比私营部门的15% 低一倍;法定退休年龄是55岁,但是50 岁退休就可以领取75% 的退休金;高速列车司机月工资3000 至3400欧元,高出最低工资水平(SMIC)两倍有余,每周却只需工作20 小时。自从去年年底爆出萨科齐有意把法国国铁私有化的传言,国铁公司一直罢工不断,以致在法国这样罢工传统超级强大的国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法国总统萨科齐成了“黑色星期四”示威者的“人民公敌”1月12 日夜晚,一名火车司机在巴黎西郊的Maison-Laffite 车站遭到6个喝醉的年轻人殴打,激怒了所有铁路司机不宣而战地临时罢工。第二天早上10点起,整个巴黎大区火车全部停跑,作为郊区交通枢纽的SaintLazare 火车站前所未有地彻底关闭。由于事态严重,国铁公司特地宣布。2 月份巴黎二环以外的火车月票一律打6折,算是对公众的致歉和赔偿。这正是我和身边大部分中国人很难理解的地方。在这个GDP 永远不是首要目标的国家,人们一周只需工作35 小时,一年法定带薪假长达5周,上班有最低工资保障,失业有救济金可领,生小孩有政府补贴,一顿工作午餐要吃掉一个半小时,生活已经够幸福了,还罢什么工?更何况你还在这样一个国家捧一只响当当的铁饭碗!法国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私有化观念深入人心,人们对个人利益看得很重,“我的奶酪”谁都碰不得。所以在法国,任何改革推行起来都是困难重重,因为总会有既得利益的获得者跳出来反对。2006 年,希拉克曾针对年轻人的就业难问题,发布过一个《首次雇佣法》,规定20 人以上规模的企业与26岁以下年轻人签订雇佣合同后,两年内可以随意将其解雇,无需说明原因。这样一个改革步伐很小的法案,无非是把年轻雇员的试用期从6 个月延长到两年,在法国却引发了一场350万青年人参加的全国罢工罢课,最后希拉克政府被迫撤回了这个法案。但从另一方面看,法国确实又到了非改革不可的时刻。这个传统老欧洲的代表经济存在诸多结构性问题:高标准、高福利的社会制度早已超出政府的财政承受能力;GDP增长缓慢,有限的生产力发展无法容纳更多的劳动力,失业率居高不下;企业缺乏激励机制,社保制度养出了一大批吃低保的懒汉。这些造就了法国民众矛盾的心态:一方面不满于法国经济的疲软,渴望变革;另一方面却又牢牢抓住自己的既得利益不放,不愿为改革付出任何代价。现在看来,当初萨科齐上台和今天的奥巴马倒有几分相似之处—选民都寄希望于一个强势领导人来改变令人不满的国家现实。萨科齐捅了马蜂窝2007 年5月当选并就职后,萨科齐就提出改革政府特殊行业的退休制度,为此运输部门工人也曾举行全国大罢工。

远处传来轰轰的声音,人们不约而同地探头张望;一趟列车缓缓驶来,大家都长舒一口气;列车停下,车厢里已经塞得水泄不通,大家又不禁摇头叹气。但是再挤也得硬着头皮上,因为下一班火车可能是半小时或40分钟以后。有时在你等了30 分钟后,车站里会响起工作人员平静的广播:请注意,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下一班开往巴黎的火车已经取消。


于是车外的人大喊,“请向里走走!”车内的人也喊:“没处下脚了!”一番挣扎之后,有些人无奈放弃,也有不甘心的人伸开手脚,做“大”字状扒住车门,幻想自己的身体可以薄成纸片模样。只见车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最后载着满车厢因为你踩了我的脚、我碰了你的头而此起彼伏的“Pardon”(对不起)声,摇摇晃晃地驶向下一站。

1 月29日,在八大工会的号召下,法国发生了金融危机以来的第一场全国大罢工。这位胸前挂的标语写道:“很生气”经历法国大罢工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罢工成了与葡萄酒和奢侈品齐名的法国“特产”。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社会最底层群体,而几乎全是捧着金边铁饭碗的国营机构员工,他们反对任何可能触及自己既得利益的改革。还有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林佳鸣 发自巴黎1月29 日,笔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10 点了。刚打开电脑,同事汤马斯的一封邮件就跳了出来:“亲爱的同事们,我今天没法到办公室来,因为从我家到巴黎的火车全部取消了,我只好在家办公。别太想我。”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人,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出行受阻,法国人却没有怨言因为这一天是“黑色星期四”,很多同事不是干脆休假,就是在前一天下班时,就把工作电脑带回家,舒舒服服地做SOHO。遇上号称有250万人要罢工的日子,呆在家里是最明智的选择。我到达公司的旅程还算顺利。这种提前一个星期通知的罢工早已让巴黎人习以为常:前一天晚上查好时刻表,第二天提前出门。车站里显然有许多和我想法一致的人,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表情漠然地在站台上等车。部分示威者选择了动粗——点燃了垃圾桶,准备用大石块对付警察远处传来轰轰的声音,人们不约而同地探头张望;一趟列车缓缓驶来,大家都长舒一口气;列车停下,车厢里已经塞得水泄不通,大家又不禁摇头叹气。但是再挤也得硬着头皮上,因为下一班火车可能是半小时或40分钟以后。有时在你等了30 分钟后,车站里会响起工作人员平静的广播:请注意,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下一班开往巴黎的火车已经取消。于是车外的人大喊,“请向里走走!”车内的人也喊:“没处下脚了!”一番挣扎之后,有些人无奈放弃,也有不甘心的人伸开手脚,做“大”字状扒住车门,幻想自己的身体可以薄成纸片模样。只见车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最后载着满车厢因为你踩了我的脚、我碰了你的头而此起彼伏的“Pardon”(对不起)声,摇摇晃晃地驶向下一站。这一幕在法国实在是家常便饭。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法国除了葡萄酒和奢侈品之外,罢工之多之随便也是大大有名。一旦工会认定政府的某项措施,或者企业领导层的某种想法会造成裁员或损害员工的既得利益,就会立刻“揭竿而起”,组织罢工、示威、游行,逼迫政府和雇主让步。工会最厉害的地方,是谁的面子都不给。2005 年巴黎争取2012奥运会的主办权,工会就选在奥运评估团到达巴黎的第二天举行罢工。历史上还有好几个法国总统就是因为罢工风潮,被搞得灰头土脸。在法国,罢工几乎是最有效的劳资纠纷解决方法,同时它又是合法的。参加者不会因为没有上班而受到惩罚,月底工资照发,分文不少,毫无后顾之忧。民众对罢工也大多持同情态度,遇到火车晚点、取消和拥挤不堪,都很少口出怨言。最多只是耸耸肩,说一句“Cestlavie.”(这就是生活)。我私底下一直认为,法国人爱罢工的传统,部分来自于他们对说话的热爱。和法国人一起开会,气氛一定热烈,发言必然积极,但最后是否言之有物,永远是第二位的—我说了什么不要紧,关键是我说话的权利一定要用足。这种对话语权的痴迷,反映到政治上,就成了不平则鸣,不开心就上街。每年一到10月,国民议会开始讨论下一年财政预算的时候,也就进入各大公共部门罢工的高峰期。罢工目的不外乎三点:增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提高福利。我的英国同事大卫提出一个著名观点,法国人春天上班,夏天度假,秋天罢工,冬天过节;所以他们一年只工作3 个月。从巴士底出发的“街头大派对”去年7 月,法国国会通过了在公交铁路系统实行“最低服务原则”的法案,规定从2009年起,公交铁路系统在罢工期间,仍需提供起码的服务来保证民众日常生活。萨科齐总统信誓旦旦地说: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大家都不会感觉到。大罢工蔓延到法国西南部城市Angouleme但这次罢工由法国八大工会发起,还得到社会党及另外十几个更为激进的左翼党派支持。根据工会公布的数字,全法参加人数达到惊人的250万,除传统的罢工主力军行业如交通、邮政、电信、电力、煤气、医院、学校以外,还有相当数量的私营企业加入游行队伍。1月29日早上那点交通不便只是前奏,重头戏是下午的游行—从巴士底广场开始,一如法国大革命。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当天的巴士


这一幕在法国实在是家常便饭。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法国除了葡萄酒和奢侈品之外,罢工之多之随便也是大大有名。一旦工会认定政府的某项措施,或者企业领导层的某种想法会造成裁员或损害员工的既得利益,就会立刻“揭竿而起”,组织罢工、示威、游行,逼迫政府和雇主让步。

1 月29日,在八大工会的号召下,法国发生了金融危机以来的第一场全国大罢工。这位胸前挂的标语写道:“很生气”经历法国大罢工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罢工成了与葡萄酒和奢侈品齐名的法国“特产”。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社会最底层群体,而几乎全是捧着金边铁饭碗的国营机构员工,他们反对任何可能触及自己既得利益的改革。还有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林佳鸣 发自巴黎1月29 日,笔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10 点了。刚打开电脑,同事汤马斯的一封邮件就跳了出来:“亲爱的同事们,我今天没法到办公室来,因为从我家到巴黎的火车全部取消了,我只好在家办公。别太想我。”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人,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出行受阻,法国人却没有怨言因为这一天是“黑色星期四”,很多同事不是干脆休假,就是在前一天下班时,就把工作电脑带回家,舒舒服服地做SOHO。遇上号称有250万人要罢工的日子,呆在家里是最明智的选择。我到达公司的旅程还算顺利。这种提前一个星期通知的罢工早已让巴黎人习以为常:前一天晚上查好时刻表,第二天提前出门。车站里显然有许多和我想法一致的人,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表情漠然地在站台上等车。部分示威者选择了动粗——点燃了垃圾桶,准备用大石块对付警察远处传来轰轰的声音,人们不约而同地探头张望;一趟列车缓缓驶来,大家都长舒一口气;列车停下,车厢里已经塞得水泄不通,大家又不禁摇头叹气。但是再挤也得硬着头皮上,因为下一班火车可能是半小时或40分钟以后。有时在你等了30 分钟后,车站里会响起工作人员平静的广播:请注意,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下一班开往巴黎的火车已经取消。于是车外的人大喊,“请向里走走!”车内的人也喊:“没处下脚了!”一番挣扎之后,有些人无奈放弃,也有不甘心的人伸开手脚,做“大”字状扒住车门,幻想自己的身体可以薄成纸片模样。只见车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最后载着满车厢因为你踩了我的脚、我碰了你的头而此起彼伏的“Pardon”(对不起)声,摇摇晃晃地驶向下一站。这一幕在法国实在是家常便饭。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法国除了葡萄酒和奢侈品之外,罢工之多之随便也是大大有名。一旦工会认定政府的某项措施,或者企业领导层的某种想法会造成裁员或损害员工的既得利益,就会立刻“揭竿而起”,组织罢工、示威、游行,逼迫政府和雇主让步。工会最厉害的地方,是谁的面子都不给。2005 年巴黎争取2012奥运会的主办权,工会就选在奥运评估团到达巴黎的第二天举行罢工。历史上还有好几个法国总统就是因为罢工风潮,被搞得灰头土脸。在法国,罢工几乎是最有效的劳资纠纷解决方法,同时它又是合法的。参加者不会因为没有上班而受到惩罚,月底工资照发,分文不少,毫无后顾之忧。民众对罢工也大多持同情态度,遇到火车晚点、取消和拥挤不堪,都很少口出怨言。最多只是耸耸肩,说一句“Cestlavie.”(这就是生活)。我私底下一直认为,法国人爱罢工的传统,部分来自于他们对说话的热爱。和法国人一起开会,气氛一定热烈,发言必然积极,但最后是否言之有物,永远是第二位的—我说了什么不要紧,关键是我说话的权利一定要用足。这种对话语权的痴迷,反映到政治上,就成了不平则鸣,不开心就上街。每年一到10月,国民议会开始讨论下一年财政预算的时候,也就进入各大公共部门罢工的高峰期。罢工目的不外乎三点:增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提高福利。我的英国同事大卫提出一个著名观点,法国人春天上班,夏天度假,秋天罢工,冬天过节;所以他们一年只工作3 个月。从巴士底出发的“街头大派对”去年7 月,法国国会通过了在公交铁路系统实行“最低服务原则”的法案,规定从2009年起,公交铁路系统在罢工期间,仍需提供起码的服务来保证民众日常生活。萨科齐总统信誓旦旦地说: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大家都不会感觉到。大罢工蔓延到法国西南部城市Angouleme但这次罢工由法国八大工会发起,还得到社会党及另外十几个更为激进的左翼党派支持。根据工会公布的数字,全法参加人数达到惊人的250万,除传统的罢工主力军行业如交通、邮政、电信、电力、煤气、医院、学校以外,还有相当数量的私营企业加入游行队伍。1月29日早上那点交通不便只是前奏,重头戏是下午的游行—从巴士底广场开始,一如法国大革命。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当天的巴士
工会最厉害的地方,是谁的面子都不给。2005 年巴黎争取2012奥运会的主办权,工会就选在奥运评估团到达巴黎的第二天举行罢工。历史上还有好几个法国总统就是因为罢工风潮,被搞得灰头土脸。


在法国,罢工几乎是最有效的劳资纠纷解决方法,同时它又是合法的。参加者不会因为没有上班而受到惩罚,月底工资照发,分文不少,毫无后顾之忧。民众对罢工也大多持同情态度,遇到火车晚点、取消和拥挤不堪,都很少口出怨言。最多只是耸耸肩,说一句“C'estlavie.”(这就是生活)。

1 月29日,在八大工会的号召下,法国发生了金融危机以来的第一场全国大罢工。这位胸前挂的标语写道:“很生气”经历法国大罢工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罢工成了与葡萄酒和奢侈品齐名的法国“特产”。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社会最底层群体,而几乎全是捧着金边铁饭碗的国营机构员工,他们反对任何可能触及自己既得利益的改革。还有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林佳鸣 发自巴黎1月29 日,笔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10 点了。刚打开电脑,同事汤马斯的一封邮件就跳了出来:“亲爱的同事们,我今天没法到办公室来,因为从我家到巴黎的火车全部取消了,我只好在家办公。别太想我。”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人,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出行受阻,法国人却没有怨言因为这一天是“黑色星期四”,很多同事不是干脆休假,就是在前一天下班时,就把工作电脑带回家,舒舒服服地做SOHO。遇上号称有250万人要罢工的日子,呆在家里是最明智的选择。我到达公司的旅程还算顺利。这种提前一个星期通知的罢工早已让巴黎人习以为常:前一天晚上查好时刻表,第二天提前出门。车站里显然有许多和我想法一致的人,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表情漠然地在站台上等车。部分示威者选择了动粗——点燃了垃圾桶,准备用大石块对付警察远处传来轰轰的声音,人们不约而同地探头张望;一趟列车缓缓驶来,大家都长舒一口气;列车停下,车厢里已经塞得水泄不通,大家又不禁摇头叹气。但是再挤也得硬着头皮上,因为下一班火车可能是半小时或40分钟以后。有时在你等了30 分钟后,车站里会响起工作人员平静的广播:请注意,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下一班开往巴黎的火车已经取消。于是车外的人大喊,“请向里走走!”车内的人也喊:“没处下脚了!”一番挣扎之后,有些人无奈放弃,也有不甘心的人伸开手脚,做“大”字状扒住车门,幻想自己的身体可以薄成纸片模样。只见车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最后载着满车厢因为你踩了我的脚、我碰了你的头而此起彼伏的“Pardon”(对不起)声,摇摇晃晃地驶向下一站。这一幕在法国实在是家常便饭。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法国除了葡萄酒和奢侈品之外,罢工之多之随便也是大大有名。一旦工会认定政府的某项措施,或者企业领导层的某种想法会造成裁员或损害员工的既得利益,就会立刻“揭竿而起”,组织罢工、示威、游行,逼迫政府和雇主让步。工会最厉害的地方,是谁的面子都不给。2005 年巴黎争取2012奥运会的主办权,工会就选在奥运评估团到达巴黎的第二天举行罢工。历史上还有好几个法国总统就是因为罢工风潮,被搞得灰头土脸。在法国,罢工几乎是最有效的劳资纠纷解决方法,同时它又是合法的。参加者不会因为没有上班而受到惩罚,月底工资照发,分文不少,毫无后顾之忧。民众对罢工也大多持同情态度,遇到火车晚点、取消和拥挤不堪,都很少口出怨言。最多只是耸耸肩,说一句“Cestlavie.”(这就是生活)。我私底下一直认为,法国人爱罢工的传统,部分来自于他们对说话的热爱。和法国人一起开会,气氛一定热烈,发言必然积极,但最后是否言之有物,永远是第二位的—我说了什么不要紧,关键是我说话的权利一定要用足。这种对话语权的痴迷,反映到政治上,就成了不平则鸣,不开心就上街。每年一到10月,国民议会开始讨论下一年财政预算的时候,也就进入各大公共部门罢工的高峰期。罢工目的不外乎三点:增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提高福利。我的英国同事大卫提出一个著名观点,法国人春天上班,夏天度假,秋天罢工,冬天过节;所以他们一年只工作3 个月。从巴士底出发的“街头大派对”去年7 月,法国国会通过了在公交铁路系统实行“最低服务原则”的法案,规定从2009年起,公交铁路系统在罢工期间,仍需提供起码的服务来保证民众日常生活。萨科齐总统信誓旦旦地说: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大家都不会感觉到。大罢工蔓延到法国西南部城市Angouleme但这次罢工由法国八大工会发起,还得到社会党及另外十几个更为激进的左翼党派支持。根据工会公布的数字,全法参加人数达到惊人的250万,除传统的罢工主力军行业如交通、邮政、电信、电力、煤气、医院、学校以外,还有相当数量的私营企业加入游行队伍。1月29日早上那点交通不便只是前奏,重头戏是下午的游行—从巴士底广场开始,一如法国大革命。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当天的巴士


我私底下一直认为,法国人爱罢工的传统,部分来自于他们对说话的热爱。和法国人一起开会,气氛一定热烈,发言必然积极,但最后是否言之有物,永远是第二位的—我说了什么不要紧,关键是我说话的权利一定要用足。


这种对话语权的痴迷,反映到政治上,就成了不平则鸣,不开心就上街。每年一到10月,国民议会开始讨论下一年财政预算的时候,也就进入各大公共部门罢工的高峰期。罢工目的不外乎三点:增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提高福利。


我的英国同事大卫提出一个著名观点,法国人春天上班,夏天度假,秋天罢工,冬天过节;所以他们一年只工作3 个月。

当时萨科齐态度强硬,表示绝不让步,之后他的支持率不降反升,说明大多数法国人对改革还是抱有极大的希望。但这样的民众信任往往一遇到现实挫折,就不堪一击。刚上台时,萨科齐曾经承诺国家将投入巨资刺激经济,改善民生。回顾这一年多来,他多次强调国家财力紧张,号召大家“多劳多得”,颁布的政策也主要围绕在公共部门压缩开支和减员增效上做文章,这无疑大大牵动了很多人的既得利益。警察终于动手抓人了如果没有这场金融危机,萨科齐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些(可见他的运气实在不算好)。随着危机的不断扩大,全球经济都泥足深陷,法国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失业率攀升,民众的恐慌加剧,骆驼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去年,由于部分法国银行和大企业出现巨亏,萨科齐起草了一份总额约34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旨在鼓励投资,保护银行、汽车等关键行业。但在普通民众看来,政府对抗金融危机的重点应放在更好地保障就业、提高工资,从而促进消费、提高购买力水平,而不是一边哭穷,一边却将钱大把花在“万恶的”资本主义银行家身上。我在游行中碰到的一位老大爷说话最为直接:“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民众不解进而愤怒,让反对公共部门大幅裁员的工会找到了批评政府的盟友,郁积多时的不满情绪如火山爆发,这次罢工和示威才会如此声势浩大。《解放报》指出,这次罢工正是萨科齐造成的,总统特有的工作方式让一半人支持,一半人反对,从而激化了矛盾;罢工民众要求获得尊重、倾听和对话;萨科齐应该暂停改革,重新确定首要政务,实施能确实解决经济危机的政策。一向强硬的总统态度终于有所软化。1月29日整个白天,萨科齐都躲在爱丽舍宫静观其变,到了晚上他发表声明,说这场危机前所未有,民众的忧虑值得理解,他将在下月与工会领导人会面,讨论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据某个独立机构统计,七成法国人支持这次罢工,不过我的同事皮埃尔属于那剩下的30%。“这个时候罢工除了制造混乱,一点用都没有。”他说,“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晚上8点多,我下班经过意大利人大街,马路上一片狼藉,两边的商家大门紧闭,空气中有股刺鼻的气味—根据前年在法国音乐节的经验,应该是催泪弹。我中午经常光顾的Cojean旁边的小街上,一辆雪铁龙还在熊熊燃烧,金碧辉煌的歌剧院门口站着一排戴头盔、持盾牌的防暴警察。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三五成群,或坐或立,还有人不依不饶地向警察大声叫骂。很明显,抗议游行已经升级变味成了对抗骚乱。身旁的皮埃尔幽幽叹了口气:我不明白,这能解决什么问题?第二天,我收到一封来自法国劳动联合总会的电子邮件,宣称本次罢工取得了重大胜利。

 

 

从巴士底出发的“街头大派对”

当时萨科齐态度强硬,表示绝不让步,之后他的支持率不降反升,说明大多数法国人对改革还是抱有极大的希望。但这样的民众信任往往一遇到现实挫折,就不堪一击。刚上台时,萨科齐曾经承诺国家将投入巨资刺激经济,改善民生。回顾这一年多来,他多次强调国家财力紧张,号召大家“多劳多得”,颁布的政策也主要围绕在公共部门压缩开支和减员增效上做文章,这无疑大大牵动了很多人的既得利益。警察终于动手抓人了如果没有这场金融危机,萨科齐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些(可见他的运气实在不算好)。随着危机的不断扩大,全球经济都泥足深陷,法国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失业率攀升,民众的恐慌加剧,骆驼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去年,由于部分法国银行和大企业出现巨亏,萨科齐起草了一份总额约34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旨在鼓励投资,保护银行、汽车等关键行业。但在普通民众看来,政府对抗金融危机的重点应放在更好地保障就业、提高工资,从而促进消费、提高购买力水平,而不是一边哭穷,一边却将钱大把花在“万恶的”资本主义银行家身上。我在游行中碰到的一位老大爷说话最为直接:“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民众不解进而愤怒,让反对公共部门大幅裁员的工会找到了批评政府的盟友,郁积多时的不满情绪如火山爆发,这次罢工和示威才会如此声势浩大。《解放报》指出,这次罢工正是萨科齐造成的,总统特有的工作方式让一半人支持,一半人反对,从而激化了矛盾;罢工民众要求获得尊重、倾听和对话;萨科齐应该暂停改革,重新确定首要政务,实施能确实解决经济危机的政策。一向强硬的总统态度终于有所软化。1月29日整个白天,萨科齐都躲在爱丽舍宫静观其变,到了晚上他发表声明,说这场危机前所未有,民众的忧虑值得理解,他将在下月与工会领导人会面,讨论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据某个独立机构统计,七成法国人支持这次罢工,不过我的同事皮埃尔属于那剩下的30%。“这个时候罢工除了制造混乱,一点用都没有。”他说,“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晚上8点多,我下班经过意大利人大街,马路上一片狼藉,两边的商家大门紧闭,空气中有股刺鼻的气味—根据前年在法国音乐节的经验,应该是催泪弹。我中午经常光顾的Cojean旁边的小街上,一辆雪铁龙还在熊熊燃烧,金碧辉煌的歌剧院门口站着一排戴头盔、持盾牌的防暴警察。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三五成群,或坐或立,还有人不依不饶地向警察大声叫骂。很明显,抗议游行已经升级变味成了对抗骚乱。身旁的皮埃尔幽幽叹了口气:我不明白,这能解决什么问题?第二天,我收到一封来自法国劳动联合总会的电子邮件,宣称本次罢工取得了重大胜利。

 

 

去年7 月,法国国会通过了在公交铁路系统实行“最低服务原则”的法案,规定从2009年起,公交铁路系统在罢工期间,仍需提供起码的服务来保证民众日常生活。萨科齐总统信誓旦旦地说: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大家都不会感觉到。

经历法国大罢工 - 外滩画报 - 外滩画报 的博客

底广场,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五彩缤纷”:广场上到处飘着色彩鲜艳的气球,人们高举写满标语的旗帜和横幅,上面写着“我们受够了”、“成千上万的欧元应该给低薪员工而不是银行”等等,当然也少不了萨科齐有一次在农产品展销会上和一个老百姓对骂时的名言:“Cassetoi, pauvre con!( 滚一边去,你个傻老冒)”。有人干脆COSPLAY成萨科齐,而全场最有勇气的,当属一位只穿着三角内裤,站在车顶上的老兄,他心中的革命热情显然击败了零度左右的气温。组织者相当投入,摆摊设点散发传单,忙得不亦乐乎。像我这样明显只是凑热闹的好事者,一圈下来手里也积起一大摞纸头。最开心的应该是混迹人群中卖饮料小吃的小贩,收钱收到手软,看见我就用中文直喊:“你好!你好!”但人家热情归热情,一瓶水的价格照样比平时贵一倍。巴士底歌剧院的大门低调地贴着几张纸条,宣布当晚上演的《蝴蝶夫人》取消。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巴士底,向共和国广场进发,终点是巴黎歌剧院。我从来没见到巴黎街道如此拥挤过: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忽然让我有仿佛置身中国春运的错觉。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加入进来,有些人还拖家带口—左手拉着孩子,右手牵着狗。队伍越拉越长,放音乐的放音乐,喊口号的喊口号,模仿秀的模仿秀,倒也乱中有序。走过一个街口,街边有几个人举着一条大大的横幅站在那里:“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人们都感觉不到?今天就是证明!”博得游行人群一阵热烈的口哨声。一路观察下来,参加游行的大多是白人,几乎看不到阿拉伯人和黑人。难得有几张亚洲面孔闪过,一看就是和我一样的伪革命分子。事实上,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来自社会最底层群体,反倒几乎全是享受特殊福利制度的公共部门员工,如交通、邮政、教育、电力等等。这些部门工作稳定,福利高,几乎没有被炒鱿鱼的风险。“谁也不许动我的奶酪!”以国铁为例,员工只需要缴纳7.5%的养老保险,比私营部门的15% 低一倍;法定退休年龄是55岁,但是50 岁退休就可以领取75% 的退休金;高速列车司机月工资3000 至3400欧元,高出最低工资水平(SMIC)两倍有余,每周却只需工作20 小时。自从去年年底爆出萨科齐有意把法国国铁私有化的传言,国铁公司一直罢工不断,以致在法国这样罢工传统超级强大的国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法国总统萨科齐成了“黑色星期四”示威者的“人民公敌”1月12 日夜晚,一名火车司机在巴黎西郊的Maison-Laffite 车站遭到6个喝醉的年轻人殴打,激怒了所有铁路司机不宣而战地临时罢工。第二天早上10点起,整个巴黎大区火车全部停跑,作为郊区交通枢纽的SaintLazare 火车站前所未有地彻底关闭。由于事态严重,国铁公司特地宣布。2 月份巴黎二环以外的火车月票一律打6折,算是对公众的致歉和赔偿。这正是我和身边大部分中国人很难理解的地方。在这个GDP 永远不是首要目标的国家,人们一周只需工作35 小时,一年法定带薪假长达5周,上班有最低工资保障,失业有救济金可领,生小孩有政府补贴,一顿工作午餐要吃掉一个半小时,生活已经够幸福了,还罢什么工?更何况你还在这样一个国家捧一只响当当的铁饭碗!法国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私有化观念深入人心,人们对个人利益看得很重,“我的奶酪”谁都碰不得。所以在法国,任何改革推行起来都是困难重重,因为总会有既得利益的获得者跳出来反对。2006 年,希拉克曾针对年轻人的就业难问题,发布过一个《首次雇佣法》,规定20 人以上规模的企业与26岁以下年轻人签订雇佣合同后,两年内可以随意将其解雇,无需说明原因。这样一个改革步伐很小的法案,无非是把年轻雇员的试用期从6 个月延长到两年,在法国却引发了一场350万青年人参加的全国罢工罢课,最后希拉克政府被迫撤回了这个法案。但从另一方面看,法国确实又到了非改革不可的时刻。这个传统老欧洲的代表经济存在诸多结构性问题:高标准、高福利的社会制度早已超出政府的财政承受能力;GDP增长缓慢,有限的生产力发展无法容纳更多的劳动力,失业率居高不下;企业缺乏激励机制,社保制度养出了一大批吃低保的懒汉。这些造就了法国民众矛盾的心态:一方面不满于法国经济的疲软,渴望变革;另一方面却又牢牢抓住自己的既得利益不放,不愿为改革付出任何代价。现在看来,当初萨科齐上台和今天的奥巴马倒有几分相似之处—选民都寄希望于一个强势领导人来改变令人不满的国家现实。萨科齐捅了马蜂窝2007 年5月当选并就职后,萨科齐就提出改革政府特殊行业的退休制度,为此运输部门工人也曾举行全国大罢工。

 

底广场,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五彩缤纷”:广场上到处飘着色彩鲜艳的气球,人们高举写满标语的旗帜和横幅,上面写着“我们受够了”、“成千上万的欧元应该给低薪员工而不是银行”等等,当然也少不了萨科齐有一次在农产品展销会上和一个老百姓对骂时的名言:“Cassetoi, pauvre con!( 滚一边去,你个傻老冒)”。有人干脆COSPLAY成萨科齐,而全场最有勇气的,当属一位只穿着三角内裤,站在车顶上的老兄,他心中的革命热情显然击败了零度左右的气温。组织者相当投入,摆摊设点散发传单,忙得不亦乐乎。像我这样明显只是凑热闹的好事者,一圈下来手里也积起一大摞纸头。最开心的应该是混迹人群中卖饮料小吃的小贩,收钱收到手软,看见我就用中文直喊:“你好!你好!”但人家热情归热情,一瓶水的价格照样比平时贵一倍。巴士底歌剧院的大门低调地贴着几张纸条,宣布当晚上演的《蝴蝶夫人》取消。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巴士底,向共和国广场进发,终点是巴黎歌剧院。我从来没见到巴黎街道如此拥挤过: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忽然让我有仿佛置身中国春运的错觉。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加入进来,有些人还拖家带口—左手拉着孩子,右手牵着狗。队伍越拉越长,放音乐的放音乐,喊口号的喊口号,模仿秀的模仿秀,倒也乱中有序。走过一个街口,街边有几个人举着一条大大的横幅站在那里:“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人们都感觉不到?今天就是证明!”博得游行人群一阵热烈的口哨声。一路观察下来,参加游行的大多是白人,几乎看不到阿拉伯人和黑人。难得有几张亚洲面孔闪过,一看就是和我一样的伪革命分子。事实上,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来自社会最底层群体,反倒几乎全是享受特殊福利制度的公共部门员工,如交通、邮政、教育、电力等等。这些部门工作稳定,福利高,几乎没有被炒鱿鱼的风险。“谁也不许动我的奶酪!”以国铁为例,员工只需要缴纳7.5%的养老保险,比私营部门的15% 低一倍;法定退休年龄是55岁,但是50 岁退休就可以领取75% 的退休金;高速列车司机月工资3000 至3400欧元,高出最低工资水平(SMIC)两倍有余,每周却只需工作20 小时。自从去年年底爆出萨科齐有意把法国国铁私有化的传言,国铁公司一直罢工不断,以致在法国这样罢工传统超级强大的国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法国总统萨科齐成了“黑色星期四”示威者的“人民公敌”1月12 日夜晚,一名火车司机在巴黎西郊的Maison-Laffite 车站遭到6个喝醉的年轻人殴打,激怒了所有铁路司机不宣而战地临时罢工。第二天早上10点起,整个巴黎大区火车全部停跑,作为郊区交通枢纽的SaintLazare 火车站前所未有地彻底关闭。由于事态严重,国铁公司特地宣布。2 月份巴黎二环以外的火车月票一律打6折,算是对公众的致歉和赔偿。这正是我和身边大部分中国人很难理解的地方。在这个GDP 永远不是首要目标的国家,人们一周只需工作35 小时,一年法定带薪假长达5周,上班有最低工资保障,失业有救济金可领,生小孩有政府补贴,一顿工作午餐要吃掉一个半小时,生活已经够幸福了,还罢什么工?更何况你还在这样一个国家捧一只响当当的铁饭碗!法国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私有化观念深入人心,人们对个人利益看得很重,“我的奶酪”谁都碰不得。所以在法国,任何改革推行起来都是困难重重,因为总会有既得利益的获得者跳出来反对。2006 年,希拉克曾针对年轻人的就业难问题,发布过一个《首次雇佣法》,规定20 人以上规模的企业与26岁以下年轻人签订雇佣合同后,两年内可以随意将其解雇,无需说明原因。这样一个改革步伐很小的法案,无非是把年轻雇员的试用期从6 个月延长到两年,在法国却引发了一场350万青年人参加的全国罢工罢课,最后希拉克政府被迫撤回了这个法案。但从另一方面看,法国确实又到了非改革不可的时刻。这个传统老欧洲的代表经济存在诸多结构性问题:高标准、高福利的社会制度早已超出政府的财政承受能力;GDP增长缓慢,有限的生产力发展无法容纳更多的劳动力,失业率居高不下;企业缺乏激励机制,社保制度养出了一大批吃低保的懒汉。这些造就了法国民众矛盾的心态:一方面不满于法国经济的疲软,渴望变革;另一方面却又牢牢抓住自己的既得利益不放,不愿为改革付出任何代价。现在看来,当初萨科齐上台和今天的奥巴马倒有几分相似之处—选民都寄希望于一个强势领导人来改变令人不满的国家现实。萨科齐捅了马蜂窝2007 年5月当选并就职后,萨科齐就提出改革政府特殊行业的退休制度,为此运输部门工人也曾举行全国大罢工。大罢工蔓延到法国西南部城市Angouleme


但这次罢工由法国八大工会发起,还得到社会党及另外十几个更为激进的左翼党派支持。根据工会公布的数字,全法参加人数达到惊人的250万,除传统的罢工主力军行业如交通、邮政、电信、电力、煤气、医院、学校以外,还有相当数量的私营企业加入游行队伍。1月29日早上那点交通不便只是前奏,重头戏是下午的游行—从巴士底广场开始,一如法国大革命。

1 月29日,在八大工会的号召下,法国发生了金融危机以来的第一场全国大罢工。这位胸前挂的标语写道:“很生气”经历法国大罢工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罢工成了与葡萄酒和奢侈品齐名的法国“特产”。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社会最底层群体,而几乎全是捧着金边铁饭碗的国营机构员工,他们反对任何可能触及自己既得利益的改革。还有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林佳鸣 发自巴黎1月29 日,笔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10 点了。刚打开电脑,同事汤马斯的一封邮件就跳了出来:“亲爱的同事们,我今天没法到办公室来,因为从我家到巴黎的火车全部取消了,我只好在家办公。别太想我。”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人,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出行受阻,法国人却没有怨言因为这一天是“黑色星期四”,很多同事不是干脆休假,就是在前一天下班时,就把工作电脑带回家,舒舒服服地做SOHO。遇上号称有250万人要罢工的日子,呆在家里是最明智的选择。我到达公司的旅程还算顺利。这种提前一个星期通知的罢工早已让巴黎人习以为常:前一天晚上查好时刻表,第二天提前出门。车站里显然有许多和我想法一致的人,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表情漠然地在站台上等车。部分示威者选择了动粗——点燃了垃圾桶,准备用大石块对付警察远处传来轰轰的声音,人们不约而同地探头张望;一趟列车缓缓驶来,大家都长舒一口气;列车停下,车厢里已经塞得水泄不通,大家又不禁摇头叹气。但是再挤也得硬着头皮上,因为下一班火车可能是半小时或40分钟以后。有时在你等了30 分钟后,车站里会响起工作人员平静的广播:请注意,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下一班开往巴黎的火车已经取消。于是车外的人大喊,“请向里走走!”车内的人也喊:“没处下脚了!”一番挣扎之后,有些人无奈放弃,也有不甘心的人伸开手脚,做“大”字状扒住车门,幻想自己的身体可以薄成纸片模样。只见车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最后载着满车厢因为你踩了我的脚、我碰了你的头而此起彼伏的“Pardon”(对不起)声,摇摇晃晃地驶向下一站。这一幕在法国实在是家常便饭。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法国除了葡萄酒和奢侈品之外,罢工之多之随便也是大大有名。一旦工会认定政府的某项措施,或者企业领导层的某种想法会造成裁员或损害员工的既得利益,就会立刻“揭竿而起”,组织罢工、示威、游行,逼迫政府和雇主让步。工会最厉害的地方,是谁的面子都不给。2005 年巴黎争取2012奥运会的主办权,工会就选在奥运评估团到达巴黎的第二天举行罢工。历史上还有好几个法国总统就是因为罢工风潮,被搞得灰头土脸。在法国,罢工几乎是最有效的劳资纠纷解决方法,同时它又是合法的。参加者不会因为没有上班而受到惩罚,月底工资照发,分文不少,毫无后顾之忧。民众对罢工也大多持同情态度,遇到火车晚点、取消和拥挤不堪,都很少口出怨言。最多只是耸耸肩,说一句“Cestlavie.”(这就是生活)。我私底下一直认为,法国人爱罢工的传统,部分来自于他们对说话的热爱。和法国人一起开会,气氛一定热烈,发言必然积极,但最后是否言之有物,永远是第二位的—我说了什么不要紧,关键是我说话的权利一定要用足。这种对话语权的痴迷,反映到政治上,就成了不平则鸣,不开心就上街。每年一到10月,国民议会开始讨论下一年财政预算的时候,也就进入各大公共部门罢工的高峰期。罢工目的不外乎三点:增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提高福利。我的英国同事大卫提出一个著名观点,法国人春天上班,夏天度假,秋天罢工,冬天过节;所以他们一年只工作3 个月。从巴士底出发的“街头大派对”去年7 月,法国国会通过了在公交铁路系统实行“最低服务原则”的法案,规定从2009年起,公交铁路系统在罢工期间,仍需提供起码的服务来保证民众日常生活。萨科齐总统信誓旦旦地说: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大家都不会感觉到。大罢工蔓延到法国西南部城市Angouleme但这次罢工由法国八大工会发起,还得到社会党及另外十几个更为激进的左翼党派支持。根据工会公布的数字,全法参加人数达到惊人的250万,除传统的罢工主力军行业如交通、邮政、电信、电力、煤气、医院、学校以外,还有相当数量的私营企业加入游行队伍。1月29日早上那点交通不便只是前奏,重头戏是下午的游行—从巴士底广场开始,一如法国大革命。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当天的巴士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当天的巴士底广场,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五彩缤纷”:广场上到处飘着色彩鲜艳的气球,人们高举写满标语的旗帜和横幅,上面写着“我们受够了”、“成千上万的欧元应该给低薪员工而不是银行”等等,当然也少不了萨科齐有一次在农产品展销会上和一个老百姓对骂时的名言:“Cassetoi, pauvre con!( 滚一边去,你个傻老冒)”。有人干脆COSPLAY成萨科齐,而全场最有勇气的,当属一位只穿着三角内裤,站在车顶上的老兄,他心中的革命热情显然击败了零度左右的气温。

当时萨科齐态度强硬,表示绝不让步,之后他的支持率不降反升,说明大多数法国人对改革还是抱有极大的希望。但这样的民众信任往往一遇到现实挫折,就不堪一击。刚上台时,萨科齐曾经承诺国家将投入巨资刺激经济,改善民生。回顾这一年多来,他多次强调国家财力紧张,号召大家“多劳多得”,颁布的政策也主要围绕在公共部门压缩开支和减员增效上做文章,这无疑大大牵动了很多人的既得利益。警察终于动手抓人了如果没有这场金融危机,萨科齐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些(可见他的运气实在不算好)。随着危机的不断扩大,全球经济都泥足深陷,法国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失业率攀升,民众的恐慌加剧,骆驼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去年,由于部分法国银行和大企业出现巨亏,萨科齐起草了一份总额约34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旨在鼓励投资,保护银行、汽车等关键行业。但在普通民众看来,政府对抗金融危机的重点应放在更好地保障就业、提高工资,从而促进消费、提高购买力水平,而不是一边哭穷,一边却将钱大把花在“万恶的”资本主义银行家身上。我在游行中碰到的一位老大爷说话最为直接:“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民众不解进而愤怒,让反对公共部门大幅裁员的工会找到了批评政府的盟友,郁积多时的不满情绪如火山爆发,这次罢工和示威才会如此声势浩大。《解放报》指出,这次罢工正是萨科齐造成的,总统特有的工作方式让一半人支持,一半人反对,从而激化了矛盾;罢工民众要求获得尊重、倾听和对话;萨科齐应该暂停改革,重新确定首要政务,实施能确实解决经济危机的政策。一向强硬的总统态度终于有所软化。1月29日整个白天,萨科齐都躲在爱丽舍宫静观其变,到了晚上他发表声明,说这场危机前所未有,民众的忧虑值得理解,他将在下月与工会领导人会面,讨论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据某个独立机构统计,七成法国人支持这次罢工,不过我的同事皮埃尔属于那剩下的30%。“这个时候罢工除了制造混乱,一点用都没有。”他说,“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晚上8点多,我下班经过意大利人大街,马路上一片狼藉,两边的商家大门紧闭,空气中有股刺鼻的气味—根据前年在法国音乐节的经验,应该是催泪弹。我中午经常光顾的Cojean旁边的小街上,一辆雪铁龙还在熊熊燃烧,金碧辉煌的歌剧院门口站着一排戴头盔、持盾牌的防暴警察。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三五成群,或坐或立,还有人不依不饶地向警察大声叫骂。很明显,抗议游行已经升级变味成了对抗骚乱。身旁的皮埃尔幽幽叹了口气:我不明白,这能解决什么问题?第二天,我收到一封来自法国劳动联合总会的电子邮件,宣称本次罢工取得了重大胜利。
组织者相当投入,摆摊设点散发传单,忙得不亦乐乎。像我这样明显只是凑热闹的好事者,一圈下来手里也积起一大摞纸头。


最开心的应该是混迹人群中卖饮料小吃的小贩,收钱收到手软,看见我就用中文直喊:“你好!你好!”但人家热情归热情,一瓶水的价格照样比平时贵一倍。巴士底歌剧院的大门低调地贴着几张纸条,宣布当晚上演的《蝴蝶夫人》取消。

当时萨科齐态度强硬,表示绝不让步,之后他的支持率不降反升,说明大多数法国人对改革还是抱有极大的希望。但这样的民众信任往往一遇到现实挫折,就不堪一击。刚上台时,萨科齐曾经承诺国家将投入巨资刺激经济,改善民生。回顾这一年多来,他多次强调国家财力紧张,号召大家“多劳多得”,颁布的政策也主要围绕在公共部门压缩开支和减员增效上做文章,这无疑大大牵动了很多人的既得利益。警察终于动手抓人了如果没有这场金融危机,萨科齐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些(可见他的运气实在不算好)。随着危机的不断扩大,全球经济都泥足深陷,法国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失业率攀升,民众的恐慌加剧,骆驼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去年,由于部分法国银行和大企业出现巨亏,萨科齐起草了一份总额约34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旨在鼓励投资,保护银行、汽车等关键行业。但在普通民众看来,政府对抗金融危机的重点应放在更好地保障就业、提高工资,从而促进消费、提高购买力水平,而不是一边哭穷,一边却将钱大把花在“万恶的”资本主义银行家身上。我在游行中碰到的一位老大爷说话最为直接:“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民众不解进而愤怒,让反对公共部门大幅裁员的工会找到了批评政府的盟友,郁积多时的不满情绪如火山爆发,这次罢工和示威才会如此声势浩大。《解放报》指出,这次罢工正是萨科齐造成的,总统特有的工作方式让一半人支持,一半人反对,从而激化了矛盾;罢工民众要求获得尊重、倾听和对话;萨科齐应该暂停改革,重新确定首要政务,实施能确实解决经济危机的政策。一向强硬的总统态度终于有所软化。1月29日整个白天,萨科齐都躲在爱丽舍宫静观其变,到了晚上他发表声明,说这场危机前所未有,民众的忧虑值得理解,他将在下月与工会领导人会面,讨论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据某个独立机构统计,七成法国人支持这次罢工,不过我的同事皮埃尔属于那剩下的30%。“这个时候罢工除了制造混乱,一点用都没有。”他说,“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晚上8点多,我下班经过意大利人大街,马路上一片狼藉,两边的商家大门紧闭,空气中有股刺鼻的气味—根据前年在法国音乐节的经验,应该是催泪弹。我中午经常光顾的Cojean旁边的小街上,一辆雪铁龙还在熊熊燃烧,金碧辉煌的歌剧院门口站着一排戴头盔、持盾牌的防暴警察。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三五成群,或坐或立,还有人不依不饶地向警察大声叫骂。很明显,抗议游行已经升级变味成了对抗骚乱。身旁的皮埃尔幽幽叹了口气:我不明白,这能解决什么问题?第二天,我收到一封来自法国劳动联合总会的电子邮件,宣称本次罢工取得了重大胜利。


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巴士底,向共和国广场进发,终点是巴黎歌剧院。我从来没见到巴黎街道如此拥挤过: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忽然让我有仿佛置身中国春运的错觉。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加入进来,有些人还拖家带口—左手拉着孩子,右手牵着狗。队伍越拉越长,放音乐的放音乐,喊口号的喊口号,模仿秀的模仿秀,倒也乱中有序。

当时萨科齐态度强硬,表示绝不让步,之后他的支持率不降反升,说明大多数法国人对改革还是抱有极大的希望。但这样的民众信任往往一遇到现实挫折,就不堪一击。刚上台时,萨科齐曾经承诺国家将投入巨资刺激经济,改善民生。回顾这一年多来,他多次强调国家财力紧张,号召大家“多劳多得”,颁布的政策也主要围绕在公共部门压缩开支和减员增效上做文章,这无疑大大牵动了很多人的既得利益。警察终于动手抓人了如果没有这场金融危机,萨科齐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些(可见他的运气实在不算好)。随着危机的不断扩大,全球经济都泥足深陷,法国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失业率攀升,民众的恐慌加剧,骆驼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去年,由于部分法国银行和大企业出现巨亏,萨科齐起草了一份总额约34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旨在鼓励投资,保护银行、汽车等关键行业。但在普通民众看来,政府对抗金融危机的重点应放在更好地保障就业、提高工资,从而促进消费、提高购买力水平,而不是一边哭穷,一边却将钱大把花在“万恶的”资本主义银行家身上。我在游行中碰到的一位老大爷说话最为直接:“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民众不解进而愤怒,让反对公共部门大幅裁员的工会找到了批评政府的盟友,郁积多时的不满情绪如火山爆发,这次罢工和示威才会如此声势浩大。《解放报》指出,这次罢工正是萨科齐造成的,总统特有的工作方式让一半人支持,一半人反对,从而激化了矛盾;罢工民众要求获得尊重、倾听和对话;萨科齐应该暂停改革,重新确定首要政务,实施能确实解决经济危机的政策。一向强硬的总统态度终于有所软化。1月29日整个白天,萨科齐都躲在爱丽舍宫静观其变,到了晚上他发表声明,说这场危机前所未有,民众的忧虑值得理解,他将在下月与工会领导人会面,讨论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据某个独立机构统计,七成法国人支持这次罢工,不过我的同事皮埃尔属于那剩下的30%。“这个时候罢工除了制造混乱,一点用都没有。”他说,“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晚上8点多,我下班经过意大利人大街,马路上一片狼藉,两边的商家大门紧闭,空气中有股刺鼻的气味—根据前年在法国音乐节的经验,应该是催泪弹。我中午经常光顾的Cojean旁边的小街上,一辆雪铁龙还在熊熊燃烧,金碧辉煌的歌剧院门口站着一排戴头盔、持盾牌的防暴警察。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三五成群,或坐或立,还有人不依不饶地向警察大声叫骂。很明显,抗议游行已经升级变味成了对抗骚乱。身旁的皮埃尔幽幽叹了口气:我不明白,这能解决什么问题?第二天,我收到一封来自法国劳动联合总会的电子邮件,宣称本次罢工取得了重大胜利。
走过一个街口,街边有几个人举着一条大大的横幅站在那里:“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人们都感觉不到?今天就是证明!”博得游行人群一阵热烈的口哨声。


一路观察下来,参加游行的大多是白人,几乎看不到阿拉伯人和黑人。难得有几张亚洲面孔闪过,一看就是和我一样的伪革命分子。事实上,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来自社会最底层群体,反倒几乎全是享受特殊福利制度的公共部门员工,如交通、邮政、教育、电力等等。这些部门工作稳定,福利高,几乎没有被炒鱿鱼的风险。

 

 

“谁也不许动我的奶酪!”

1 月29日,在八大工会的号召下,法国发生了金融危机以来的第一场全国大罢工。这位胸前挂的标语写道:“很生气”经历法国大罢工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罢工成了与葡萄酒和奢侈品齐名的法国“特产”。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社会最底层群体,而几乎全是捧着金边铁饭碗的国营机构员工,他们反对任何可能触及自己既得利益的改革。还有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林佳鸣 发自巴黎1月29 日,笔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10 点了。刚打开电脑,同事汤马斯的一封邮件就跳了出来:“亲爱的同事们,我今天没法到办公室来,因为从我家到巴黎的火车全部取消了,我只好在家办公。别太想我。”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人,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出行受阻,法国人却没有怨言因为这一天是“黑色星期四”,很多同事不是干脆休假,就是在前一天下班时,就把工作电脑带回家,舒舒服服地做SOHO。遇上号称有250万人要罢工的日子,呆在家里是最明智的选择。我到达公司的旅程还算顺利。这种提前一个星期通知的罢工早已让巴黎人习以为常:前一天晚上查好时刻表,第二天提前出门。车站里显然有许多和我想法一致的人,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表情漠然地在站台上等车。部分示威者选择了动粗——点燃了垃圾桶,准备用大石块对付警察远处传来轰轰的声音,人们不约而同地探头张望;一趟列车缓缓驶来,大家都长舒一口气;列车停下,车厢里已经塞得水泄不通,大家又不禁摇头叹气。但是再挤也得硬着头皮上,因为下一班火车可能是半小时或40分钟以后。有时在你等了30 分钟后,车站里会响起工作人员平静的广播:请注意,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下一班开往巴黎的火车已经取消。于是车外的人大喊,“请向里走走!”车内的人也喊:“没处下脚了!”一番挣扎之后,有些人无奈放弃,也有不甘心的人伸开手脚,做“大”字状扒住车门,幻想自己的身体可以薄成纸片模样。只见车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最后载着满车厢因为你踩了我的脚、我碰了你的头而此起彼伏的“Pardon”(对不起)声,摇摇晃晃地驶向下一站。这一幕在法国实在是家常便饭。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法国除了葡萄酒和奢侈品之外,罢工之多之随便也是大大有名。一旦工会认定政府的某项措施,或者企业领导层的某种想法会造成裁员或损害员工的既得利益,就会立刻“揭竿而起”,组织罢工、示威、游行,逼迫政府和雇主让步。工会最厉害的地方,是谁的面子都不给。2005 年巴黎争取2012奥运会的主办权,工会就选在奥运评估团到达巴黎的第二天举行罢工。历史上还有好几个法国总统就是因为罢工风潮,被搞得灰头土脸。在法国,罢工几乎是最有效的劳资纠纷解决方法,同时它又是合法的。参加者不会因为没有上班而受到惩罚,月底工资照发,分文不少,毫无后顾之忧。民众对罢工也大多持同情态度,遇到火车晚点、取消和拥挤不堪,都很少口出怨言。最多只是耸耸肩,说一句“Cestlavie.”(这就是生活)。我私底下一直认为,法国人爱罢工的传统,部分来自于他们对说话的热爱。和法国人一起开会,气氛一定热烈,发言必然积极,但最后是否言之有物,永远是第二位的—我说了什么不要紧,关键是我说话的权利一定要用足。这种对话语权的痴迷,反映到政治上,就成了不平则鸣,不开心就上街。每年一到10月,国民议会开始讨论下一年财政预算的时候,也就进入各大公共部门罢工的高峰期。罢工目的不外乎三点:增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提高福利。我的英国同事大卫提出一个著名观点,法国人春天上班,夏天度假,秋天罢工,冬天过节;所以他们一年只工作3 个月。从巴士底出发的“街头大派对”去年7 月,法国国会通过了在公交铁路系统实行“最低服务原则”的法案,规定从2009年起,公交铁路系统在罢工期间,仍需提供起码的服务来保证民众日常生活。萨科齐总统信誓旦旦地说: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大家都不会感觉到。大罢工蔓延到法国西南部城市Angouleme但这次罢工由法国八大工会发起,还得到社会党及另外十几个更为激进的左翼党派支持。根据工会公布的数字,全法参加人数达到惊人的250万,除传统的罢工主力军行业如交通、邮政、电信、电力、煤气、医院、学校以外,还有相当数量的私营企业加入游行队伍。1月29日早上那点交通不便只是前奏,重头戏是下午的游行—从巴士底广场开始,一如法国大革命。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当天的巴士

 

 

以国铁为例,员工只需要缴纳7.5%的养老保险,比私营部门的15% 低一倍;法定退休年龄是55岁,但是50 岁退休就可以领取75% 的退休金;高速列车司机月工资3000 至3400欧元,高出最低工资水平(SMIC)两倍有余,每周却只需工作20 小时。

底广场,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五彩缤纷”:广场上到处飘着色彩鲜艳的气球,人们高举写满标语的旗帜和横幅,上面写着“我们受够了”、“成千上万的欧元应该给低薪员工而不是银行”等等,当然也少不了萨科齐有一次在农产品展销会上和一个老百姓对骂时的名言:“Cassetoi, pauvre con!( 滚一边去,你个傻老冒)”。有人干脆COSPLAY成萨科齐,而全场最有勇气的,当属一位只穿着三角内裤,站在车顶上的老兄,他心中的革命热情显然击败了零度左右的气温。组织者相当投入,摆摊设点散发传单,忙得不亦乐乎。像我这样明显只是凑热闹的好事者,一圈下来手里也积起一大摞纸头。最开心的应该是混迹人群中卖饮料小吃的小贩,收钱收到手软,看见我就用中文直喊:“你好!你好!”但人家热情归热情,一瓶水的价格照样比平时贵一倍。巴士底歌剧院的大门低调地贴着几张纸条,宣布当晚上演的《蝴蝶夫人》取消。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巴士底,向共和国广场进发,终点是巴黎歌剧院。我从来没见到巴黎街道如此拥挤过: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忽然让我有仿佛置身中国春运的错觉。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加入进来,有些人还拖家带口—左手拉着孩子,右手牵着狗。队伍越拉越长,放音乐的放音乐,喊口号的喊口号,模仿秀的模仿秀,倒也乱中有序。走过一个街口,街边有几个人举着一条大大的横幅站在那里:“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人们都感觉不到?今天就是证明!”博得游行人群一阵热烈的口哨声。一路观察下来,参加游行的大多是白人,几乎看不到阿拉伯人和黑人。难得有几张亚洲面孔闪过,一看就是和我一样的伪革命分子。事实上,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来自社会最底层群体,反倒几乎全是享受特殊福利制度的公共部门员工,如交通、邮政、教育、电力等等。这些部门工作稳定,福利高,几乎没有被炒鱿鱼的风险。“谁也不许动我的奶酪!”以国铁为例,员工只需要缴纳7.5%的养老保险,比私营部门的15% 低一倍;法定退休年龄是55岁,但是50 岁退休就可以领取75% 的退休金;高速列车司机月工资3000 至3400欧元,高出最低工资水平(SMIC)两倍有余,每周却只需工作20 小时。自从去年年底爆出萨科齐有意把法国国铁私有化的传言,国铁公司一直罢工不断,以致在法国这样罢工传统超级强大的国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法国总统萨科齐成了“黑色星期四”示威者的“人民公敌”1月12 日夜晚,一名火车司机在巴黎西郊的Maison-Laffite 车站遭到6个喝醉的年轻人殴打,激怒了所有铁路司机不宣而战地临时罢工。第二天早上10点起,整个巴黎大区火车全部停跑,作为郊区交通枢纽的SaintLazare 火车站前所未有地彻底关闭。由于事态严重,国铁公司特地宣布。2 月份巴黎二环以外的火车月票一律打6折,算是对公众的致歉和赔偿。这正是我和身边大部分中国人很难理解的地方。在这个GDP 永远不是首要目标的国家,人们一周只需工作35 小时,一年法定带薪假长达5周,上班有最低工资保障,失业有救济金可领,生小孩有政府补贴,一顿工作午餐要吃掉一个半小时,生活已经够幸福了,还罢什么工?更何况你还在这样一个国家捧一只响当当的铁饭碗!法国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私有化观念深入人心,人们对个人利益看得很重,“我的奶酪”谁都碰不得。所以在法国,任何改革推行起来都是困难重重,因为总会有既得利益的获得者跳出来反对。2006 年,希拉克曾针对年轻人的就业难问题,发布过一个《首次雇佣法》,规定20 人以上规模的企业与26岁以下年轻人签订雇佣合同后,两年内可以随意将其解雇,无需说明原因。这样一个改革步伐很小的法案,无非是把年轻雇员的试用期从6 个月延长到两年,在法国却引发了一场350万青年人参加的全国罢工罢课,最后希拉克政府被迫撤回了这个法案。但从另一方面看,法国确实又到了非改革不可的时刻。这个传统老欧洲的代表经济存在诸多结构性问题:高标准、高福利的社会制度早已超出政府的财政承受能力;GDP增长缓慢,有限的生产力发展无法容纳更多的劳动力,失业率居高不下;企业缺乏激励机制,社保制度养出了一大批吃低保的懒汉。这些造就了法国民众矛盾的心态:一方面不满于法国经济的疲软,渴望变革;另一方面却又牢牢抓住自己的既得利益不放,不愿为改革付出任何代价。现在看来,当初萨科齐上台和今天的奥巴马倒有几分相似之处—选民都寄希望于一个强势领导人来改变令人不满的国家现实。萨科齐捅了马蜂窝2007 年5月当选并就职后,萨科齐就提出改革政府特殊行业的退休制度,为此运输部门工人也曾举行全国大罢工。


自从去年年底爆出萨科齐有意把法国国铁私有化的传言,国铁公司一直罢工不断,以致在法国这样罢工传统超级强大的国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经历法国大罢工 - 外滩画报 - 外滩画报 的博客

法国总统萨科齐成了“黑色星期四”示威者的“人民公敌”

1 月29日,在八大工会的号召下,法国发生了金融危机以来的第一场全国大罢工。这位胸前挂的标语写道:“很生气”经历法国大罢工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罢工成了与葡萄酒和奢侈品齐名的法国“特产”。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社会最底层群体,而几乎全是捧着金边铁饭碗的国营机构员工,他们反对任何可能触及自己既得利益的改革。还有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林佳鸣 发自巴黎1月29 日,笔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10 点了。刚打开电脑,同事汤马斯的一封邮件就跳了出来:“亲爱的同事们,我今天没法到办公室来,因为从我家到巴黎的火车全部取消了,我只好在家办公。别太想我。”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人,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出行受阻,法国人却没有怨言因为这一天是“黑色星期四”,很多同事不是干脆休假,就是在前一天下班时,就把工作电脑带回家,舒舒服服地做SOHO。遇上号称有250万人要罢工的日子,呆在家里是最明智的选择。我到达公司的旅程还算顺利。这种提前一个星期通知的罢工早已让巴黎人习以为常:前一天晚上查好时刻表,第二天提前出门。车站里显然有许多和我想法一致的人,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表情漠然地在站台上等车。部分示威者选择了动粗——点燃了垃圾桶,准备用大石块对付警察远处传来轰轰的声音,人们不约而同地探头张望;一趟列车缓缓驶来,大家都长舒一口气;列车停下,车厢里已经塞得水泄不通,大家又不禁摇头叹气。但是再挤也得硬着头皮上,因为下一班火车可能是半小时或40分钟以后。有时在你等了30 分钟后,车站里会响起工作人员平静的广播:请注意,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下一班开往巴黎的火车已经取消。于是车外的人大喊,“请向里走走!”车内的人也喊:“没处下脚了!”一番挣扎之后,有些人无奈放弃,也有不甘心的人伸开手脚,做“大”字状扒住车门,幻想自己的身体可以薄成纸片模样。只见车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最后载着满车厢因为你踩了我的脚、我碰了你的头而此起彼伏的“Pardon”(对不起)声,摇摇晃晃地驶向下一站。这一幕在法国实在是家常便饭。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法国除了葡萄酒和奢侈品之外,罢工之多之随便也是大大有名。一旦工会认定政府的某项措施,或者企业领导层的某种想法会造成裁员或损害员工的既得利益,就会立刻“揭竿而起”,组织罢工、示威、游行,逼迫政府和雇主让步。工会最厉害的地方,是谁的面子都不给。2005 年巴黎争取2012奥运会的主办权,工会就选在奥运评估团到达巴黎的第二天举行罢工。历史上还有好几个法国总统就是因为罢工风潮,被搞得灰头土脸。在法国,罢工几乎是最有效的劳资纠纷解决方法,同时它又是合法的。参加者不会因为没有上班而受到惩罚,月底工资照发,分文不少,毫无后顾之忧。民众对罢工也大多持同情态度,遇到火车晚点、取消和拥挤不堪,都很少口出怨言。最多只是耸耸肩,说一句“Cestlavie.”(这就是生活)。我私底下一直认为,法国人爱罢工的传统,部分来自于他们对说话的热爱。和法国人一起开会,气氛一定热烈,发言必然积极,但最后是否言之有物,永远是第二位的—我说了什么不要紧,关键是我说话的权利一定要用足。这种对话语权的痴迷,反映到政治上,就成了不平则鸣,不开心就上街。每年一到10月,国民议会开始讨论下一年财政预算的时候,也就进入各大公共部门罢工的高峰期。罢工目的不外乎三点:增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提高福利。我的英国同事大卫提出一个著名观点,法国人春天上班,夏天度假,秋天罢工,冬天过节;所以他们一年只工作3 个月。从巴士底出发的“街头大派对”去年7 月,法国国会通过了在公交铁路系统实行“最低服务原则”的法案,规定从2009年起,公交铁路系统在罢工期间,仍需提供起码的服务来保证民众日常生活。萨科齐总统信誓旦旦地说: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大家都不会感觉到。大罢工蔓延到法国西南部城市Angouleme但这次罢工由法国八大工会发起,还得到社会党及另外十几个更为激进的左翼党派支持。根据工会公布的数字,全法参加人数达到惊人的250万,除传统的罢工主力军行业如交通、邮政、电信、电力、煤气、医院、学校以外,还有相当数量的私营企业加入游行队伍。1月29日早上那点交通不便只是前奏,重头戏是下午的游行—从巴士底广场开始,一如法国大革命。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当天的巴士
1月12 日夜晚,一名火车司机在巴黎西郊的Maison-Laffite 车站遭到6个喝醉的年轻人殴打,激怒了所有铁路司机不宣而战地临时罢工。第二天早上10点起,整个巴黎大区火车全部停跑,作为郊区交通枢纽的SaintLazare 火车站前所未有地彻底关闭。由于事态严重,国铁公司特地宣布。2 月份巴黎二环以外的火车月票一律打6折,算是对公众的致歉和赔偿。


这正是我和身边大部分中国人很难理解的地方。在这个GDP 永远不是首要目标的国家,人们一周只需工作35 小时,一年法定带薪假长达5周,上班有最低工资保障,失业有救济金可领,生小孩有政府补贴,一顿工作午餐要吃掉一个半小时,生活已经够幸福了,还罢什么工?更何况你还在这样一个国家捧一只响当当的铁饭碗!


法国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私有化观念深入人心,人们对个人利益看得很重,“我的奶酪”谁都碰不得。所以在法国,任何改革推行起来都是困难重重,因为总会有既得利益的获得者跳出来反对。

1 月29日,在八大工会的号召下,法国发生了金融危机以来的第一场全国大罢工。这位胸前挂的标语写道:“很生气”经历法国大罢工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罢工成了与葡萄酒和奢侈品齐名的法国“特产”。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社会最底层群体,而几乎全是捧着金边铁饭碗的国营机构员工,他们反对任何可能触及自己既得利益的改革。还有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林佳鸣 发自巴黎1月29 日,笔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10 点了。刚打开电脑,同事汤马斯的一封邮件就跳了出来:“亲爱的同事们,我今天没法到办公室来,因为从我家到巴黎的火车全部取消了,我只好在家办公。别太想我。”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人,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出行受阻,法国人却没有怨言因为这一天是“黑色星期四”,很多同事不是干脆休假,就是在前一天下班时,就把工作电脑带回家,舒舒服服地做SOHO。遇上号称有250万人要罢工的日子,呆在家里是最明智的选择。我到达公司的旅程还算顺利。这种提前一个星期通知的罢工早已让巴黎人习以为常:前一天晚上查好时刻表,第二天提前出门。车站里显然有许多和我想法一致的人,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表情漠然地在站台上等车。部分示威者选择了动粗——点燃了垃圾桶,准备用大石块对付警察远处传来轰轰的声音,人们不约而同地探头张望;一趟列车缓缓驶来,大家都长舒一口气;列车停下,车厢里已经塞得水泄不通,大家又不禁摇头叹气。但是再挤也得硬着头皮上,因为下一班火车可能是半小时或40分钟以后。有时在你等了30 分钟后,车站里会响起工作人员平静的广播:请注意,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下一班开往巴黎的火车已经取消。于是车外的人大喊,“请向里走走!”车内的人也喊:“没处下脚了!”一番挣扎之后,有些人无奈放弃,也有不甘心的人伸开手脚,做“大”字状扒住车门,幻想自己的身体可以薄成纸片模样。只见车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最后载着满车厢因为你踩了我的脚、我碰了你的头而此起彼伏的“Pardon”(对不起)声,摇摇晃晃地驶向下一站。这一幕在法国实在是家常便饭。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法国除了葡萄酒和奢侈品之外,罢工之多之随便也是大大有名。一旦工会认定政府的某项措施,或者企业领导层的某种想法会造成裁员或损害员工的既得利益,就会立刻“揭竿而起”,组织罢工、示威、游行,逼迫政府和雇主让步。工会最厉害的地方,是谁的面子都不给。2005 年巴黎争取2012奥运会的主办权,工会就选在奥运评估团到达巴黎的第二天举行罢工。历史上还有好几个法国总统就是因为罢工风潮,被搞得灰头土脸。在法国,罢工几乎是最有效的劳资纠纷解决方法,同时它又是合法的。参加者不会因为没有上班而受到惩罚,月底工资照发,分文不少,毫无后顾之忧。民众对罢工也大多持同情态度,遇到火车晚点、取消和拥挤不堪,都很少口出怨言。最多只是耸耸肩,说一句“Cestlavie.”(这就是生活)。我私底下一直认为,法国人爱罢工的传统,部分来自于他们对说话的热爱。和法国人一起开会,气氛一定热烈,发言必然积极,但最后是否言之有物,永远是第二位的—我说了什么不要紧,关键是我说话的权利一定要用足。这种对话语权的痴迷,反映到政治上,就成了不平则鸣,不开心就上街。每年一到10月,国民议会开始讨论下一年财政预算的时候,也就进入各大公共部门罢工的高峰期。罢工目的不外乎三点:增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提高福利。我的英国同事大卫提出一个著名观点,法国人春天上班,夏天度假,秋天罢工,冬天过节;所以他们一年只工作3 个月。从巴士底出发的“街头大派对”去年7 月,法国国会通过了在公交铁路系统实行“最低服务原则”的法案,规定从2009年起,公交铁路系统在罢工期间,仍需提供起码的服务来保证民众日常生活。萨科齐总统信誓旦旦地说: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大家都不会感觉到。大罢工蔓延到法国西南部城市Angouleme但这次罢工由法国八大工会发起,还得到社会党及另外十几个更为激进的左翼党派支持。根据工会公布的数字,全法参加人数达到惊人的250万,除传统的罢工主力军行业如交通、邮政、电信、电力、煤气、医院、学校以外,还有相当数量的私营企业加入游行队伍。1月29日早上那点交通不便只是前奏,重头戏是下午的游行—从巴士底广场开始,一如法国大革命。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当天的巴士
2006 年,希拉克曾针对年轻人的就业难问题,发布过一个《首次雇佣法》,规定20 人以上规模的企业与26岁以下年轻人签订雇佣合同后,两年内可以随意将其解雇,无需说明原因。


这样一个改革步伐很小的法案,无非是把年轻雇员的试用期从6 个月延长到两年,在法国却引发了一场350万青年人参加的全国罢工罢课,最后希拉克政府被迫撤回了这个法案。


但从另一方面看,法国确实又到了非改革不可的时刻。这个传统老欧洲的代表经济存在诸多结构性问题:高标准、高福利的社会制度早已超出政府的财政承受能力;GDP增长缓慢,有限的生产力发展无法容纳更多的劳动力,失业率居高不下;企业缺乏激励机制,社保制度养出了一大批吃低保的懒汉。

当时萨科齐态度强硬,表示绝不让步,之后他的支持率不降反升,说明大多数法国人对改革还是抱有极大的希望。但这样的民众信任往往一遇到现实挫折,就不堪一击。刚上台时,萨科齐曾经承诺国家将投入巨资刺激经济,改善民生。回顾这一年多来,他多次强调国家财力紧张,号召大家“多劳多得”,颁布的政策也主要围绕在公共部门压缩开支和减员增效上做文章,这无疑大大牵动了很多人的既得利益。警察终于动手抓人了如果没有这场金融危机,萨科齐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些(可见他的运气实在不算好)。随着危机的不断扩大,全球经济都泥足深陷,法国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失业率攀升,民众的恐慌加剧,骆驼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去年,由于部分法国银行和大企业出现巨亏,萨科齐起草了一份总额约34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旨在鼓励投资,保护银行、汽车等关键行业。但在普通民众看来,政府对抗金融危机的重点应放在更好地保障就业、提高工资,从而促进消费、提高购买力水平,而不是一边哭穷,一边却将钱大把花在“万恶的”资本主义银行家身上。我在游行中碰到的一位老大爷说话最为直接:“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民众不解进而愤怒,让反对公共部门大幅裁员的工会找到了批评政府的盟友,郁积多时的不满情绪如火山爆发,这次罢工和示威才会如此声势浩大。《解放报》指出,这次罢工正是萨科齐造成的,总统特有的工作方式让一半人支持,一半人反对,从而激化了矛盾;罢工民众要求获得尊重、倾听和对话;萨科齐应该暂停改革,重新确定首要政务,实施能确实解决经济危机的政策。一向强硬的总统态度终于有所软化。1月29日整个白天,萨科齐都躲在爱丽舍宫静观其变,到了晚上他发表声明,说这场危机前所未有,民众的忧虑值得理解,他将在下月与工会领导人会面,讨论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据某个独立机构统计,七成法国人支持这次罢工,不过我的同事皮埃尔属于那剩下的30%。“这个时候罢工除了制造混乱,一点用都没有。”他说,“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晚上8点多,我下班经过意大利人大街,马路上一片狼藉,两边的商家大门紧闭,空气中有股刺鼻的气味—根据前年在法国音乐节的经验,应该是催泪弹。我中午经常光顾的Cojean旁边的小街上,一辆雪铁龙还在熊熊燃烧,金碧辉煌的歌剧院门口站着一排戴头盔、持盾牌的防暴警察。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三五成群,或坐或立,还有人不依不饶地向警察大声叫骂。很明显,抗议游行已经升级变味成了对抗骚乱。身旁的皮埃尔幽幽叹了口气:我不明白,这能解决什么问题?第二天,我收到一封来自法国劳动联合总会的电子邮件,宣称本次罢工取得了重大胜利。
这些造就了法国民众矛盾的心态:一方面不满于法国经济的疲软,渴望变革;另一方面却又牢牢抓住自己的既得利益不放,不愿为改革付出任何代价。现在看来,当初萨科齐上台和今天的奥巴马倒有几分相似之处—选民都寄希望于一个强势领导人来改变令人不满的国家现实。

 

 

底广场,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五彩缤纷”:广场上到处飘着色彩鲜艳的气球,人们高举写满标语的旗帜和横幅,上面写着“我们受够了”、“成千上万的欧元应该给低薪员工而不是银行”等等,当然也少不了萨科齐有一次在农产品展销会上和一个老百姓对骂时的名言:“Cassetoi, pauvre con!( 滚一边去,你个傻老冒)”。有人干脆COSPLAY成萨科齐,而全场最有勇气的,当属一位只穿着三角内裤,站在车顶上的老兄,他心中的革命热情显然击败了零度左右的气温。组织者相当投入,摆摊设点散发传单,忙得不亦乐乎。像我这样明显只是凑热闹的好事者,一圈下来手里也积起一大摞纸头。最开心的应该是混迹人群中卖饮料小吃的小贩,收钱收到手软,看见我就用中文直喊:“你好!你好!”但人家热情归热情,一瓶水的价格照样比平时贵一倍。巴士底歌剧院的大门低调地贴着几张纸条,宣布当晚上演的《蝴蝶夫人》取消。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巴士底,向共和国广场进发,终点是巴黎歌剧院。我从来没见到巴黎街道如此拥挤过: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忽然让我有仿佛置身中国春运的错觉。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加入进来,有些人还拖家带口—左手拉着孩子,右手牵着狗。队伍越拉越长,放音乐的放音乐,喊口号的喊口号,模仿秀的模仿秀,倒也乱中有序。走过一个街口,街边有几个人举着一条大大的横幅站在那里:“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人们都感觉不到?今天就是证明!”博得游行人群一阵热烈的口哨声。一路观察下来,参加游行的大多是白人,几乎看不到阿拉伯人和黑人。难得有几张亚洲面孔闪过,一看就是和我一样的伪革命分子。事实上,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来自社会最底层群体,反倒几乎全是享受特殊福利制度的公共部门员工,如交通、邮政、教育、电力等等。这些部门工作稳定,福利高,几乎没有被炒鱿鱼的风险。“谁也不许动我的奶酪!”以国铁为例,员工只需要缴纳7.5%的养老保险,比私营部门的15% 低一倍;法定退休年龄是55岁,但是50 岁退休就可以领取75% 的退休金;高速列车司机月工资3000 至3400欧元,高出最低工资水平(SMIC)两倍有余,每周却只需工作20 小时。自从去年年底爆出萨科齐有意把法国国铁私有化的传言,国铁公司一直罢工不断,以致在法国这样罢工传统超级强大的国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法国总统萨科齐成了“黑色星期四”示威者的“人民公敌”1月12 日夜晚,一名火车司机在巴黎西郊的Maison-Laffite 车站遭到6个喝醉的年轻人殴打,激怒了所有铁路司机不宣而战地临时罢工。第二天早上10点起,整个巴黎大区火车全部停跑,作为郊区交通枢纽的SaintLazare 火车站前所未有地彻底关闭。由于事态严重,国铁公司特地宣布。2 月份巴黎二环以外的火车月票一律打6折,算是对公众的致歉和赔偿。这正是我和身边大部分中国人很难理解的地方。在这个GDP 永远不是首要目标的国家,人们一周只需工作35 小时,一年法定带薪假长达5周,上班有最低工资保障,失业有救济金可领,生小孩有政府补贴,一顿工作午餐要吃掉一个半小时,生活已经够幸福了,还罢什么工?更何况你还在这样一个国家捧一只响当当的铁饭碗!法国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私有化观念深入人心,人们对个人利益看得很重,“我的奶酪”谁都碰不得。所以在法国,任何改革推行起来都是困难重重,因为总会有既得利益的获得者跳出来反对。2006 年,希拉克曾针对年轻人的就业难问题,发布过一个《首次雇佣法》,规定20 人以上规模的企业与26岁以下年轻人签订雇佣合同后,两年内可以随意将其解雇,无需说明原因。这样一个改革步伐很小的法案,无非是把年轻雇员的试用期从6 个月延长到两年,在法国却引发了一场350万青年人参加的全国罢工罢课,最后希拉克政府被迫撤回了这个法案。但从另一方面看,法国确实又到了非改革不可的时刻。这个传统老欧洲的代表经济存在诸多结构性问题:高标准、高福利的社会制度早已超出政府的财政承受能力;GDP增长缓慢,有限的生产力发展无法容纳更多的劳动力,失业率居高不下;企业缺乏激励机制,社保制度养出了一大批吃低保的懒汉。这些造就了法国民众矛盾的心态:一方面不满于法国经济的疲软,渴望变革;另一方面却又牢牢抓住自己的既得利益不放,不愿为改革付出任何代价。现在看来,当初萨科齐上台和今天的奥巴马倒有几分相似之处—选民都寄希望于一个强势领导人来改变令人不满的国家现实。萨科齐捅了马蜂窝2007 年5月当选并就职后,萨科齐就提出改革政府特殊行业的退休制度,为此运输部门工人也曾举行全国大罢工。

萨科齐捅了马蜂窝

 

2007 年5月当选并就职后,萨科齐就提出改革政府特殊行业的退休制度,为此运输部门工人也曾举行全国大罢工。当时萨科齐态度强硬,表示绝不让步,之后他的支持率不降反升,说明大多数法国人对改革还是抱有极大的希望。但这样的民众信任往往一遇到现实挫折,就不堪一击。


刚上台时,萨科齐曾经承诺国家将投入巨资刺激经济,改善民生。回顾这一年多来,他多次强调国家财力紧张,号召大家“多劳多得”,颁布的政策也主要围绕在公共部门压缩开支和减员增效上做文章,这无疑大大牵动了很多人的既得利益。

1 月29日,在八大工会的号召下,法国发生了金融危机以来的第一场全国大罢工。这位胸前挂的标语写道:“很生气”经历法国大罢工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罢工成了与葡萄酒和奢侈品齐名的法国“特产”。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社会最底层群体,而几乎全是捧着金边铁饭碗的国营机构员工,他们反对任何可能触及自己既得利益的改革。还有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林佳鸣 发自巴黎1月29 日,笔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10 点了。刚打开电脑,同事汤马斯的一封邮件就跳了出来:“亲爱的同事们,我今天没法到办公室来,因为从我家到巴黎的火车全部取消了,我只好在家办公。别太想我。”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人,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出行受阻,法国人却没有怨言因为这一天是“黑色星期四”,很多同事不是干脆休假,就是在前一天下班时,就把工作电脑带回家,舒舒服服地做SOHO。遇上号称有250万人要罢工的日子,呆在家里是最明智的选择。我到达公司的旅程还算顺利。这种提前一个星期通知的罢工早已让巴黎人习以为常:前一天晚上查好时刻表,第二天提前出门。车站里显然有许多和我想法一致的人,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表情漠然地在站台上等车。部分示威者选择了动粗——点燃了垃圾桶,准备用大石块对付警察远处传来轰轰的声音,人们不约而同地探头张望;一趟列车缓缓驶来,大家都长舒一口气;列车停下,车厢里已经塞得水泄不通,大家又不禁摇头叹气。但是再挤也得硬着头皮上,因为下一班火车可能是半小时或40分钟以后。有时在你等了30 分钟后,车站里会响起工作人员平静的广播:请注意,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下一班开往巴黎的火车已经取消。于是车外的人大喊,“请向里走走!”车内的人也喊:“没处下脚了!”一番挣扎之后,有些人无奈放弃,也有不甘心的人伸开手脚,做“大”字状扒住车门,幻想自己的身体可以薄成纸片模样。只见车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最后载着满车厢因为你踩了我的脚、我碰了你的头而此起彼伏的“Pardon”(对不起)声,摇摇晃晃地驶向下一站。这一幕在法国实在是家常便饭。全世界最强的工会在欧洲,而欧洲最强的工会在法国。因此法国除了葡萄酒和奢侈品之外,罢工之多之随便也是大大有名。一旦工会认定政府的某项措施,或者企业领导层的某种想法会造成裁员或损害员工的既得利益,就会立刻“揭竿而起”,组织罢工、示威、游行,逼迫政府和雇主让步。工会最厉害的地方,是谁的面子都不给。2005 年巴黎争取2012奥运会的主办权,工会就选在奥运评估团到达巴黎的第二天举行罢工。历史上还有好几个法国总统就是因为罢工风潮,被搞得灰头土脸。在法国,罢工几乎是最有效的劳资纠纷解决方法,同时它又是合法的。参加者不会因为没有上班而受到惩罚,月底工资照发,分文不少,毫无后顾之忧。民众对罢工也大多持同情态度,遇到火车晚点、取消和拥挤不堪,都很少口出怨言。最多只是耸耸肩,说一句“Cestlavie.”(这就是生活)。我私底下一直认为,法国人爱罢工的传统,部分来自于他们对说话的热爱。和法国人一起开会,气氛一定热烈,发言必然积极,但最后是否言之有物,永远是第二位的—我说了什么不要紧,关键是我说话的权利一定要用足。这种对话语权的痴迷,反映到政治上,就成了不平则鸣,不开心就上街。每年一到10月,国民议会开始讨论下一年财政预算的时候,也就进入各大公共部门罢工的高峰期。罢工目的不外乎三点:增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提高福利。我的英国同事大卫提出一个著名观点,法国人春天上班,夏天度假,秋天罢工,冬天过节;所以他们一年只工作3 个月。从巴士底出发的“街头大派对”去年7 月,法国国会通过了在公交铁路系统实行“最低服务原则”的法案,规定从2009年起,公交铁路系统在罢工期间,仍需提供起码的服务来保证民众日常生活。萨科齐总统信誓旦旦地说: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大家都不会感觉到。大罢工蔓延到法国西南部城市Angouleme但这次罢工由法国八大工会发起,还得到社会党及另外十几个更为激进的左翼党派支持。根据工会公布的数字,全法参加人数达到惊人的250万,除传统的罢工主力军行业如交通、邮政、电信、电力、煤气、医院、学校以外,还有相当数量的私营企业加入游行队伍。1月29日早上那点交通不便只是前奏,重头戏是下午的游行—从巴士底广场开始,一如法国大革命。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当天的巴士经历法国大罢工 - 外滩画报 - 外滩画报 的博客

警察终于动手抓人了

 


如果没有这场金融危机,萨科齐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些(可见他的运气实在不算好)。随着危机的不断扩大,全球经济都泥足深陷,法国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失业率攀升,民众的恐慌加剧,骆驼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去年,由于部分法国银行和大企业出现巨亏,萨科齐起草了一份总额约34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旨在鼓励投资,保护银行、汽车等关键行业。但在普通民众看来,政府对抗金融危机的重点应放在更好地保障就业、提高工资,从而促进消费、提高购买力水平,而不是一边哭穷,一边却将钱大把花在“万恶的”资本主义银行家身上。


我在游行中碰到的一位老大爷说话最为直接:“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民众不解进而愤怒,让反对公共部门大幅裁员的工会找到了批评政府的盟友,郁积多时的不满情绪如火山爆发,这次罢工和示威才会如此声势浩大。


《解放报》指出,这次罢工正是萨科齐造成的,总统特有的工作方式让一半人支持,一半人反对,从而激化了矛盾;罢工民众要求获得尊重、倾听和对话;萨科齐应该暂停改革,重新确定首要政务,实施能确实解决经济危机的政策。

底广场,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五彩缤纷”:广场上到处飘着色彩鲜艳的气球,人们高举写满标语的旗帜和横幅,上面写着“我们受够了”、“成千上万的欧元应该给低薪员工而不是银行”等等,当然也少不了萨科齐有一次在农产品展销会上和一个老百姓对骂时的名言:“Cassetoi, pauvre con!( 滚一边去,你个傻老冒)”。有人干脆COSPLAY成萨科齐,而全场最有勇气的,当属一位只穿着三角内裤,站在车顶上的老兄,他心中的革命热情显然击败了零度左右的气温。组织者相当投入,摆摊设点散发传单,忙得不亦乐乎。像我这样明显只是凑热闹的好事者,一圈下来手里也积起一大摞纸头。最开心的应该是混迹人群中卖饮料小吃的小贩,收钱收到手软,看见我就用中文直喊:“你好!你好!”但人家热情归热情,一瓶水的价格照样比平时贵一倍。巴士底歌剧院的大门低调地贴着几张纸条,宣布当晚上演的《蝴蝶夫人》取消。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巴士底,向共和国广场进发,终点是巴黎歌剧院。我从来没见到巴黎街道如此拥挤过: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忽然让我有仿佛置身中国春运的错觉。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加入进来,有些人还拖家带口—左手拉着孩子,右手牵着狗。队伍越拉越长,放音乐的放音乐,喊口号的喊口号,模仿秀的模仿秀,倒也乱中有序。走过一个街口,街边有几个人举着一条大大的横幅站在那里:“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人们都感觉不到?今天就是证明!”博得游行人群一阵热烈的口哨声。一路观察下来,参加游行的大多是白人,几乎看不到阿拉伯人和黑人。难得有几张亚洲面孔闪过,一看就是和我一样的伪革命分子。事实上,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来自社会最底层群体,反倒几乎全是享受特殊福利制度的公共部门员工,如交通、邮政、教育、电力等等。这些部门工作稳定,福利高,几乎没有被炒鱿鱼的风险。“谁也不许动我的奶酪!”以国铁为例,员工只需要缴纳7.5%的养老保险,比私营部门的15% 低一倍;法定退休年龄是55岁,但是50 岁退休就可以领取75% 的退休金;高速列车司机月工资3000 至3400欧元,高出最低工资水平(SMIC)两倍有余,每周却只需工作20 小时。自从去年年底爆出萨科齐有意把法国国铁私有化的传言,国铁公司一直罢工不断,以致在法国这样罢工传统超级强大的国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法国总统萨科齐成了“黑色星期四”示威者的“人民公敌”1月12 日夜晚,一名火车司机在巴黎西郊的Maison-Laffite 车站遭到6个喝醉的年轻人殴打,激怒了所有铁路司机不宣而战地临时罢工。第二天早上10点起,整个巴黎大区火车全部停跑,作为郊区交通枢纽的SaintLazare 火车站前所未有地彻底关闭。由于事态严重,国铁公司特地宣布。2 月份巴黎二环以外的火车月票一律打6折,算是对公众的致歉和赔偿。这正是我和身边大部分中国人很难理解的地方。在这个GDP 永远不是首要目标的国家,人们一周只需工作35 小时,一年法定带薪假长达5周,上班有最低工资保障,失业有救济金可领,生小孩有政府补贴,一顿工作午餐要吃掉一个半小时,生活已经够幸福了,还罢什么工?更何况你还在这样一个国家捧一只响当当的铁饭碗!法国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私有化观念深入人心,人们对个人利益看得很重,“我的奶酪”谁都碰不得。所以在法国,任何改革推行起来都是困难重重,因为总会有既得利益的获得者跳出来反对。2006 年,希拉克曾针对年轻人的就业难问题,发布过一个《首次雇佣法》,规定20 人以上规模的企业与26岁以下年轻人签订雇佣合同后,两年内可以随意将其解雇,无需说明原因。这样一个改革步伐很小的法案,无非是把年轻雇员的试用期从6 个月延长到两年,在法国却引发了一场350万青年人参加的全国罢工罢课,最后希拉克政府被迫撤回了这个法案。但从另一方面看,法国确实又到了非改革不可的时刻。这个传统老欧洲的代表经济存在诸多结构性问题:高标准、高福利的社会制度早已超出政府的财政承受能力;GDP增长缓慢,有限的生产力发展无法容纳更多的劳动力,失业率居高不下;企业缺乏激励机制,社保制度养出了一大批吃低保的懒汉。这些造就了法国民众矛盾的心态:一方面不满于法国经济的疲软,渴望变革;另一方面却又牢牢抓住自己的既得利益不放,不愿为改革付出任何代价。现在看来,当初萨科齐上台和今天的奥巴马倒有几分相似之处—选民都寄希望于一个强势领导人来改变令人不满的国家现实。萨科齐捅了马蜂窝2007 年5月当选并就职后,萨科齐就提出改革政府特殊行业的退休制度,为此运输部门工人也曾举行全国大罢工。
一向强硬的总统态度终于有所软化。1月29日整个白天,萨科齐都躲在爱丽舍宫静观其变,到了晚上他发表声明,说这场危机前所未有,民众的忧虑值得理解,他将在下月与工会领导人会面,讨论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


据某个独立机构统计,七成法国人支持这次罢工,不过我的同事皮埃尔属于那剩下的30%。“这个时候罢工除了制造混乱,一点用都没有。”他说,“很多人只是去凑热闹,因为罢工就是法国人生活的一部分。结果不重要,参与最重要,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发泄一下,制造点噪音,然后各自回家。”


晚上8点多,我下班经过意大利人大街,马路上一片狼藉,两边的商家大门紧闭,空气中有股刺鼻的气味—根据前年在法国音乐节的经验,应该是催泪弹。我中午经常光顾的Cojean旁边的小街上,一辆雪铁龙还在熊熊燃烧,金碧辉煌的歌剧院门口站着一排戴头盔、持盾牌的防暴警察。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三五成群,或坐或立,还有人不依不饶地向警察大声叫骂。很明显,抗议游行已经升级变味成了对抗骚乱。身旁的皮埃尔幽幽叹了口气:我不明白,这能解决什么问题?


第二天,我收到一封来自法国劳动联合总会的电子邮件,宣称本次罢工取得了重大胜利。

底广场,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五彩缤纷”:广场上到处飘着色彩鲜艳的气球,人们高举写满标语的旗帜和横幅,上面写着“我们受够了”、“成千上万的欧元应该给低薪员工而不是银行”等等,当然也少不了萨科齐有一次在农产品展销会上和一个老百姓对骂时的名言:“Cassetoi, pauvre con!( 滚一边去,你个傻老冒)”。有人干脆COSPLAY成萨科齐,而全场最有勇气的,当属一位只穿着三角内裤,站在车顶上的老兄,他心中的革命热情显然击败了零度左右的气温。组织者相当投入,摆摊设点散发传单,忙得不亦乐乎。像我这样明显只是凑热闹的好事者,一圈下来手里也积起一大摞纸头。最开心的应该是混迹人群中卖饮料小吃的小贩,收钱收到手软,看见我就用中文直喊:“你好!你好!”但人家热情归热情,一瓶水的价格照样比平时贵一倍。巴士底歌剧院的大门低调地贴着几张纸条,宣布当晚上演的《蝴蝶夫人》取消。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巴士底,向共和国广场进发,终点是巴黎歌剧院。我从来没见到巴黎街道如此拥挤过: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忽然让我有仿佛置身中国春运的错觉。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加入进来,有些人还拖家带口—左手拉着孩子,右手牵着狗。队伍越拉越长,放音乐的放音乐,喊口号的喊口号,模仿秀的模仿秀,倒也乱中有序。走过一个街口,街边有几个人举着一条大大的横幅站在那里:“今后法国再发生罢工,人们都感觉不到?今天就是证明!”博得游行人群一阵热烈的口哨声。一路观察下来,参加游行的大多是白人,几乎看不到阿拉伯人和黑人。难得有几张亚洲面孔闪过,一看就是和我一样的伪革命分子。事实上,在法国热衷于罢工的,并不是来自社会最底层群体,反倒几乎全是享受特殊福利制度的公共部门员工,如交通、邮政、教育、电力等等。这些部门工作稳定,福利高,几乎没有被炒鱿鱼的风险。“谁也不许动我的奶酪!”以国铁为例,员工只需要缴纳7.5%的养老保险,比私营部门的15% 低一倍;法定退休年龄是55岁,但是50 岁退休就可以领取75% 的退休金;高速列车司机月工资3000 至3400欧元,高出最低工资水平(SMIC)两倍有余,每周却只需工作20 小时。自从去年年底爆出萨科齐有意把法国国铁私有化的传言,国铁公司一直罢工不断,以致在法国这样罢工传统超级强大的国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法国总统萨科齐成了“黑色星期四”示威者的“人民公敌”1月12 日夜晚,一名火车司机在巴黎西郊的Maison-Laffite 车站遭到6个喝醉的年轻人殴打,激怒了所有铁路司机不宣而战地临时罢工。第二天早上10点起,整个巴黎大区火车全部停跑,作为郊区交通枢纽的SaintLazare 火车站前所未有地彻底关闭。由于事态严重,国铁公司特地宣布。2 月份巴黎二环以外的火车月票一律打6折,算是对公众的致歉和赔偿。这正是我和身边大部分中国人很难理解的地方。在这个GDP 永远不是首要目标的国家,人们一周只需工作35 小时,一年法定带薪假长达5周,上班有最低工资保障,失业有救济金可领,生小孩有政府补贴,一顿工作午餐要吃掉一个半小时,生活已经够幸福了,还罢什么工?更何况你还在这样一个国家捧一只响当当的铁饭碗!法国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私有化观念深入人心,人们对个人利益看得很重,“我的奶酪”谁都碰不得。所以在法国,任何改革推行起来都是困难重重,因为总会有既得利益的获得者跳出来反对。2006 年,希拉克曾针对年轻人的就业难问题,发布过一个《首次雇佣法》,规定20 人以上规模的企业与26岁以下年轻人签订雇佣合同后,两年内可以随意将其解雇,无需说明原因。这样一个改革步伐很小的法案,无非是把年轻雇员的试用期从6 个月延长到两年,在法国却引发了一场350万青年人参加的全国罢工罢课,最后希拉克政府被迫撤回了这个法案。但从另一方面看,法国确实又到了非改革不可的时刻。这个传统老欧洲的代表经济存在诸多结构性问题:高标准、高福利的社会制度早已超出政府的财政承受能力;GDP增长缓慢,有限的生产力发展无法容纳更多的劳动力,失业率居高不下;企业缺乏激励机制,社保制度养出了一大批吃低保的懒汉。这些造就了法国民众矛盾的心态:一方面不满于法国经济的疲软,渴望变革;另一方面却又牢牢抓住自己的既得利益不放,不愿为改革付出任何代价。现在看来,当初萨科齐上台和今天的奥巴马倒有几分相似之处—选民都寄希望于一个强势领导人来改变令人不满的国家现实。萨科齐捅了马蜂窝2007 年5月当选并就职后,萨科齐就提出改革政府特殊行业的退休制度,为此运输部门工人也曾举行全国大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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